4
我用尽力气指着孟月雨,声音凄厉。
“果然就在你手里!”
“梁述,你让她还给我。那是我妈的!”
孟月雨像是受惊般,猛地将手缩回被子里。
脸色更白了,求助地看向梁述:
“述哥,我好害怕。弟妹她不会冲上来打我吧!”
梁述一听这话,手下发力。
几乎是半拖半拽,用蛮力将我硬生生从病房里扯了出去。
“江初,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心里的悲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甜甜没了,肚子里那个孩子也没了,婚离了,家被翻了,连最后一碗别人施舍的鸡蛋面都被他夺走倒掉
我现在除了身上这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真的就只剩下妈妈留下的那只银镯子了。
我不能连这个都失去。
绝对不能!
想到这里,我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和廉耻。
就直接跪在病房门口,极力地哭嚎着:
“求求你了,梁述!”
“别偷我妈的银镯子,把它还给我吧!”
“算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行不行。那是我妈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
咚!
咚咚!
沉闷的磕头声一下下在走廊里响起,连带着额头都开始泛着鲜红的血丝。
终于,病房里有个中年妇女看不下去,忍无可忍地开口道:
“哎!我说那个小伙子,赶紧把你婆娘的东西还给她!”
“我一大清早和我男人都看到了,你一进来就把个银镯子套给那女的手上了。你一个大男人,欺负自己婆娘算什么本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了人头一次发声,其他人纷纷围攻起梁述和梦月雨:
“真是他偷的啊?偷岳母的遗物,给姘头带。太不要脸了!”
“这好像是我们厂里的干部,叫梁述的。一向就跟他那个寡嫂不清不楚的。你看她老婆饿的面黄肌瘦的。那个寡嫂,喝的粥里面都加肉呢!厂里都没人管管吗?”
“诶,梁主任。你就把镯子还给你爱人吧!男子汉大丈夫,你就不能挣钱自己买一个吗?非要抢女人东西,算什么本事!”
众人七嘴八舌,说得梁述和梦月雨脸上臊红。
孟月雨见形势不对,干脆朝梁述买起乖来。主动摘下手腕上的银镯子,递给梁述。
扬声解释道:
“大家误会了,我就是借戴一下,肯定是要还给弟妹的。他就是拿出来的时候太急了,没来得及跟弟妹说。这才闹了个误会,我这就把镯子还给她。”
“述哥,快,把镯子还给弟妹吧。都是我不好”
梁述见孟月雨肯出声维护自己,心里更是软成一片。
压低声音许诺道:
“月雨,你受委屈了。”
“等我这个月发津贴,马上就给你买个更好的银镯子!”
孟月雨朝他善解人意地笑笑:
“不了,你留着自己花吧。”
“我一个女人,命苦点就苦点,没事的。”
梁述听到这话,对我更是没什么好态度。
他拿着这个镯子,回身就用力朝我扔了过去。
“给你!不就是借你个破镯子,给别人戴戴吗?”
“真是小气!”
我一时躲避不及,那镯子正巧砸在我额头的伤口上。
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引得周围人一片惊呼,连梁述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刚想关心我两句。
只见我突然直起身,朝外面跑去。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火车发车的日子就在今天!
梁述本想追,但跑到门口的时候,见我坐在小护士的自行车后座上,车轮蹬得飞快,以为我是回家了。
干脆就停下了脚步,继续回病房里照看孟月雨。
小护士车紧赶慢赶地终于把我送上了火车。
“江姐,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我含着泪,手里握着我妈的银镯子,还有小护士塞给我的钱。
朝她摆摆手:
“会的!”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生活下去的!”
呜——
火车的汽笛声响起,车窗外熟悉的风景开始飞驰,迅速倒退,最终被甩在身后。
我缓缓转过头,不再回顾。
三年夫妻做到了头。
梁述。
这次,是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