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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述返回病房时，正巧碰见一位女医生在给隔壁床的病人复查、换药。
他想起孟月雨苍白的脸色和方才受的委屈。
脚步顿了顿，出声想喊住那医生：
“同志，麻烦你等会儿也给我家里人看一下。”
“她脸色不太好，我担心是不是心脏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辛苦你给我仔细再检查一遍，要用最好的药。”
那医生推着小推车，本来正利落地收拾用过的棉签纱布。
闻言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她目光在梁述脸上扫过，又越过他，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孟月雨。
气得胸口起伏了一下，猛地将手里托盘一摔。
哐当一声巨响。
在突然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脸上满是压不住的鄙夷和怒火，骂道：
“她有什么病，你那姘头不就是装的吗？我们心内科三四个医生轮番都给她看了，说了没病没病。医疗资源紧张，非吵着要住院！”
“脸色不好？那是亏心事做多了，心虚！”
她往前逼近半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梁述鼻子上：
“梁大主任，你有闲工夫在这儿关心别人老婆！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你自己老婆？”
“江初同志，就这个月，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在车间晕倒送来急救都第三回了！你问过一句吗？你有空在这儿对着个装病的嘘寒问暖、炖汤送镯子。”
“没空管自己女儿死活，更没空管自己老婆。我劝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那医生越说越气，声音大到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哦，对了。我忘了，你可能根本没有那东西！”
“呸，两个都是不要脸的东西！”
说完，她狠狠瞪了梁述和孟月雨一眼，端起推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下梁述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孟月雨嘤咛一声，臊得扯过被子蒙住了头，细细的抽泣声从被子里传出来。
梁述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要冲出去追那医生理论。
什么装病？
月雨身体弱是事实！
至于江初营养不良，那是我自己不注意身体。这医生一定是听了我那些胡言乱语，故意给他难堪！
但刚在走廊没走两步。
梁述就看到那个女医生和小护士正站在走廊窗边，低声说着什么。
梁述顿住了脚步。
他看到那小护士，莫名想起早上她载着满脸是血的江初飞快离开的情形。
又想起刚才那医生厉声质问的“营养不良”、“晕倒三次”，还有自己用镯子砸破江初额头时那涌出的鲜血
几幅画面混乱地闪过脑海，让梁述的心头莫名一悸。
他看向那小护士，不自然地问道：
“小同志，你把江初送回家了吧。她怎么样？江初她就是一天到晚胡思乱想，胡闹。你看，现在连医生都误会了。麻烦你帮我解释解释，真不是外头传的那样。”
“我跟月雨，就是正常的叔嫂关系。我看她不容易，多照顾些罢了。”
“等月雨这边稳定了，我晚上就回去看看她。跟她好好说说。”
小护士从梁述说第一句话开始，就用冰冷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听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
闷哼一声说道：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姐没误会。”
“你跟孟月雨，就是乱搞男女关系。不要脸！恶心！”
梁述脸色一变，刚要发作。
小护士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说道：
“还有，谁要你回去看？”
“江初姐早走了。”
“走了？”
梁述下意识地重复，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走了，她去哪里了？”
小护士点点头，看着梁述瞬间空白的脸。继续说道：
“北疆，火车都已经发车了。支援建设，没个年回不来。”
“梁述，你还没明白吗？”
“江初姐，她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