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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挽着我的胳膊，一直等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
才凑近我耳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和鄙夷：
“呸，活该！江姐，你看见他那怂样没？”
“姐，你走了之后没多久，厂里就就把梁述和孟月雨开除了，房子也收回去了。这俩人，名声早就臭大街了。只能在一块搭伙过日子。”
小护士撇撇嘴：
“梁述还好点，到底是个男人，开始那两年，还能在建筑队里找点扛大包、搬砖的零活，有一顿没一顿地混着。”
“但后来伤到腰了。就只能像现在这样，在厂区里、火车站给人拉拉板车，卖点苦力，勉强糊口。你看他那身打扮，比街上的老光棍还不如。”
“至于那个孟月雨”
小护士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她那种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以前靠哄着梁述拿东西养着。现在梁述自己都吃不饱了，哪还养得起她？”
“听说，是跟一个投机倒把的外地贩子勾搭上了。那贩子有老婆孩子的，就是图她还有几分颜色。孟月雨也真是豁得出去，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可你猜怎么着？”
她顿了顿，看着我。
眼睛亮晶晶的，窃喜道：
“那贩子的老婆，可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带着娘家兄弟、七大姑八大姨，浩浩荡荡十几号人，摸到他们租的破屋子，当场就把两人堵在被窝里了！”
“那场面啧啧，听说孟月雨被那女人揪着头发从床上拖到院子里，衣服都没穿，被围着又打又骂，最后扔到大街上的！腿都打断了一条，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还是我们医院给她治的。反正从那以后，我就没怎么见过她了。估计窝在梁述那个破屋子里吧。”
小护士说完，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终于把憋了多年的这口恶气吐了出来。
她挽紧我的胳膊，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所以说啊，江姐，这都是报应！你看你现在多好，在北疆立了功，回来升职不说，找了个镇长当老公，还有了小山这么可爱的儿子！”
“过去的烂人烂事，就让他们烂在泥里，再也别想了！咱们往前看！”
我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然后抬起头，看向刚才梁述消失的那个拐角。
释然地笑了笑：
“嗯，不想了。走吧，小玲，不是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吗？我都嘴馋了！”
“哎，走！快快快，咱们要是去晚了，怕是打不到了！”
小护士挽着我，脚步轻快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我没有再回头。
连一个眼神，一丝念想都不会再有了。
梁述是后悔得肝肠寸断，还是日子过得猪狗不如，都不重要了。
我要向前走，一步都不停留。
我要往好里过，一天都比一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