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陈金桂买通了看守的小太监,悄悄从禁闭室溜了出来,一路摸到了内务府。
内务府衙门占地极广,光是大大小小的院落就有十几个。
最深处的一间精致小院,便是副总管周安的住处。
院门口站着两个小太监,看到陈金桂,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他。
“陈公公?这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我要见干爹,麻烦两位兄弟通报一声。”
陈金桂迅速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个银锭。
两个小太监掂了掂银子,当即进去通报。
不多时,小太监出来,朝陈金桂招了招手:“周公公让您进去。”
陈金桂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走了进去。
屋内灯火通明。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监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玉核桃。
他身穿石青色蟒袍,腰系金丝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富贵气。
此人便是周安,内务府副总管,正四品大太监。
“干爹!”
陈金桂一进门便扑通跪在地上,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干爹救命啊!”
周安瞥了他一眼,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起来说话。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陈金桂不敢起来,跪着往前挪了几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干爹,儿子被人欺负惨了!您可要为儿子做主啊!”
“哦?”周安挑了挑眉,“你陈金桂在栖凤宫当了二十年差,谁还能欺负你?”
“是一个新来的小太监,叫李福安!”
陈金桂咬牙切齿,“这小子入宫才几天,也不知道给皇贵妃灌了什么迷魂汤,短短几天就从最低等的洒扫太监爬到了栖凤宫总管太监的位置!儿子被他陷害,被免了职务关禁闭,连王德顺也被他弄进了慎刑司!”
“李福安?”
周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皱眉,“一个新来的太监,有这么大本事?”
“谁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不过干爹,这小子是个祸害啊!”陈金桂急切地道,“他根本不把宫里的规矩放在眼里。按说他升官后,理应来拜访孝敬您吧,但他也没有动静。若是让他继续嚣张下去,只怕日后连干爹都不放在眼里了!”
周安闻言脸色一沉,显然对李福安没来孝敬确实不满,但却没有说话。
陈金桂见状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双手呈上:“干爹,这是儿子的一点心意,千两银子,请干爹笑纳。”
周安的目光落在银票上,眼中这才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一千两,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而且陈金桂这些年一直很懂事,如今求到自己头上,若是袖手旁观,传出去也不好听。
尤其这次的事情不算难,只是对付一个刚入宫的小太监罢了。
“行了,起来吧。”周安放下茶杯,淡淡道,“一个小太监而已,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陈金桂大喜,连忙站起身来,垂手站在一旁。
周安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按照宫里的规矩,新入宫的太监,内务府有权定期抽查,进行培训,看看他们守不守规矩。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便是皇贵妃娘娘也说不了什么。”
陈金桂眼睛一亮:“干爹的意思是——”
“把那小李子调到内务府来,培训几天。”
周安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培训期间,他的一应事务都由内务府说了算。到时候,想给他穿小鞋,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干爹英明!”
陈金桂大喜过望,“只要把他弄到内务府来,随便找个由头打他几十板子,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几十板子?”
周安摇摇头,“那算什么。我内务府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而且表面还看不出什么伤势。保准那小子吃了苦头后老老实实。”
陈金桂连连点头:“还得是干爹!”
周安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挥了挥手:“行了,你先回去。明天我就派人去栖凤宫传令。”
“多谢干爹!多谢干爹!”陈金桂连连鞠躬,满脸谄媚地退了出去。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小李子啊小李子,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扳倒我?
做梦!
咱家这二十年可不是白混的!
一个没有靠山的小太监,也想和咱家斗?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刚亮。
栖凤宫。
李福安刚起床,便开始在院子里练功。
他盘腿坐在石凳上,按照《内劲破穴术》的吐纳之法,缓缓引导体内的气息。
他试着冲击第二个穴位,但那股气息凝聚了半天,面对第二个穴位却始终无法突破,有种棉花拳遇到铜墙铁壁的无力感。
按这种效率,没有半年时间是冲不开第二个穴位的。
不过他已经有了皇贵妃赏赐的百年人参,准备继续收集药材,炼制一种叫培元丹的药丸,助自己增加修为。
“李公公!李公公!”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这是李福安新提拔到身边的小太监,叫小顺子。
“怎么了?”
李福安睁开眼。
“内务府来人了!”
小顺子气喘吁吁,“说是要带李公公去内务府进行培训!”
李福安眉头一皱:“培训?什么培训?”
“按宫里的规矩,新入宫的太监定期要接受内务府的抽查。抽到的人会被抓去内务府培训,看看守不守规矩。”小顺子回答。
“我都已经是总管太监了,还要搞这种培训?”
李福安皱眉。
小顺子解释道:“以前按说不需要,毕竟您已经有品级了。但今天来的人特别凶,说是周公公亲自吩咐的,一定要李公公您去。”
李福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周公公?
内务府副总管周安?
这可是个大太监,权力极大。
但自己跟这个人无冤无仇,对方为什么要针对他?
“李公公有所不知,周公公是陈金桂陈公公的干爹!”
小顺子悄悄说道。
他也是刚入宫的新太监,只是比李福安早入宫几个月。
李福安成为代理总管太监后,便把他提拔到身旁,小顺子对此感恩戴德。
“原来如此!”
李福安瞬间恍然大悟。
这是来给干儿子报仇了!
狗日的陈金桂,都被关禁闭了居然还想着害自己,还把干爹都搬出来了!
“我去找皇贵妃娘娘,让她帮我推掉这事!”
李福安准备也请家长。
小顺子闻言大惊失色,连忙阻止:“李公公!万万不可!现在太早了,娘娘还没起床呢!娘娘有严重的起床气,之前有小太监早晨不小心打扰到她,直接被乱棍打死了!您现在去打扰娘娘,她不但不会帮您,反而可能还会责罚您!”
“娘的,还有这么回事。”
李福安怒了。
怪不得这一大早就来找他,定是陈金桂故意挑了皇贵妃没起床的时辰来害他。
“那后宫之中,有没有哪位贵人爱早起啊?”
李福安问道。
小顺子皱眉思索,不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还真有一个!皇帝的亲妹妹,当今的长公主!她和陛下一样痴迷武学,每日都早早起来练武。只是……这长公主脾气更加古怪,动不动就拿太监当沙包打……”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是她了!”
李福安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小顺子,“你去把这个交给长公主,让她速速来内务府救我!只要你能完成这个任务,我立马保举你做九品太监!”
这香囊原本是李福安准备拿来讨好皇贵妃的,但现在只能用来讨好一下长公主,希望能博得她的欢心。
不过,这玩意儿在古代应该是第一次出现,应该会有效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