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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所有人都听傻了。
几个哥哥气得拳头都硬了。
连府尹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杀夫这种事,竟被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牢房里。
我爹似乎都被气笑了。
“本侯何时骗过你?”
“当年父母之命,我确实送过信物,可那不过是婚约礼数。”
“后来二弟心悦于你,本侯便成全了你们。”
“从始至终,本侯对你没有半分多余的男女之情!”
牢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我爹继续道:
“倒是我弟弟,他喜欢你喜欢到什么地步,你自己最清楚。”
“为了娶你,他跪着求了父亲整整一夜,婚后这些年,更是把你捧在掌心里。”
“可你呢?你亲手害死了这世上最爱你的人!”
“如今居然还有脸把一切怪到别人头上?”
“简直可笑!”
最后一句落下。
隔壁忽然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声。
叔母那可笑又可悲的幻想,终于彻底碎掉了。
叔母谋害亲夫,又盗取侯府令。
人证物证俱全。
再加上她在牢中亲口认罪。
案子不过数日便彻底定了下来。
秋后问斩。
行刑那天,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谁也没想到,堂堂镇北将军夫人,宁国侯府侯爷的弟妹,最后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而我爹亲自向宗族递了文书。
叔母与二叔和离,叔母死后不得入祖坟,不得进祠堂。
更不许与二叔合葬!
消息传出那日。
叔母在牢里哭得撕心裂肺。
直到最后都不肯相信。
自己费尽心机谋划,竟什么都没得到,还一无所有!
至于表弟。
终究只是个襁褓中的孩子。
朝廷没有治他的罪,可也仅此而已。
叔母获罪之后,二叔生前所有荫封恩赏全部收回。
将军遗泽不再。
我爹看在亡弟的面子上。
给他留了一笔银子,又派了个老仆照看。
送回祖籍生活。
离京那日,表弟坐在破旧马车里。
死死盯着越来越远的侯府。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
恰好此时。
侯府大门打开,八个哥哥骑马而出。
众星捧月一般护着我。
表弟整个人都快疯了,在马车里大哭大叫。
【不该是这样的!!】
【我是来当侯府世子的!!】
【我不要回去!!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马车渐渐远去。
哭喊声也越来越小。
我娘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轻声道:
“说到底也是二弟唯一的血脉。”
“好在孩子还小,不记事。”
“等长大了,兴许就能放下这些执念,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我牵着娘亲的手,闻言却默默叹了口气。
小小的人儿,愣是叹出了老气横秋的味道。
娘亲低头看我。
“囡囡叹什么气呀?”
我没有说话。
只有我知道,表弟和寻常孩子是不一样的。
他不仅记事,甚至记得太多了。
所以我知道他是根本不可能放下的。
那个人满脑子都是侯府,都是世子之位,都是那些本不属于他的荣华富贵。
今日离开京城。
对他而言不是新的开始,而是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可那又如何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
那里早已空空荡荡,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收回目光。
一手牵着娘亲,一手牵着爹爹。
八个哥哥骑马护在身旁。
慢悠悠朝侯府走去。
有些人,贪心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注定只能带着不甘和怨恨。
苦苦熬完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