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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周砚替我办手续。
陆闻舟站在走廊尽头,眼下青黑,下巴冒出胡茬。
他看见我,立刻走来:“听澜,我送你。”
周砚挡了一步:“许老师不方便。”
陆闻舟看着他,语气冷硬:“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外人。”
我抬头:“陆闻舟,协议第三页写得很清楚,冷静期后民政局见。”
他眼眶红了:“我没签。”
我说:“那就起诉。”
他像没听懂,怔在原地:“你一定要做到这一步?”
我没有回答。
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是重新定制的声波吊坠。
“我找到了你原始语音。”他声音很低,“这次不是旧东西,听澜,我亲自盯着做的。”
我看着那条链子。
波形很熟悉。
六年前我说的那句晚安,被他迟到了六年才珍重捧来。
我说:“陆闻舟,声音过了保质期,也会变成噪声。”
他的手僵在半空。
苏棠突然从电梯口跑来,眼睛肿着:“闻舟哥哥,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伯母说婚礼取消都是我的错,她让我搬出去。”
陆闻舟没有回头:“那就搬。”
苏棠愣住:“你以前说过,我永远可以住陆家。”
他终于看她,眼底冷得吓人:“我也说过要娶听澜。”
苏棠眼泪又落下来:“可你明明心疼我,你明明说她舍不得离开你。”
这句话像刀,直直扎回陆闻舟胸口。
他看向我,急声解释:“我那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以为”
我接过周砚递来的外套:“以为我离不开你。”
陆闻舟唇色泛白。
苏棠攥紧包带,忽然指着我:“听澜姐,你别装得这么平静,孩子没了你不难过吗?你就是想用孩子逼他愧疚。”
走廊一静。
陆闻舟猛地转身,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声音不重,却足够让所有人停下。
苏棠捂着脸,不敢置信:“你打我?”
陆闻舟指尖发抖:“别再提孩子。”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迟来的维护,像坏掉的降噪。
只会把杂音放得更大。
我从他身侧走过。
陆闻舟伸手抓住我的袖口,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么:“听澜,我会查清楚设备的事,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抽回袖子:“那是你的事。”
他怔怔看着空掉的手。
周砚替我拉开车门。
车门合上前,我听见苏棠哭着问:“闻舟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陆闻舟没有回答。
我看见后视镜里,他站在医院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条崭新的声波吊坠。
雨落下来,砸在盒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