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离婚冷静期到期那天，天很晴。
我到民政局时，陆闻舟已经在门口等着。
他瘦了很多。
手里没有花，也没有糖。
只拿着证件。
看见我，他站直：“听澜。”
我点头：“进去吧。”
手续很快。
工作人员核对信息，盖章，递证。
“双方确认自愿离婚？”
我说：“确认。”
陆闻舟沉默了几秒。
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
他看着我，终于说：“确认。”
章落下的声音很轻。
我却觉得耳边一下空了。
不是疼。
是终于安静。
出门时，陆闻舟跟在我身后。
台阶下，他叫住我：“以后，我还有机会吗？”
我停住。
下一秒，远处忽然传来争吵声。
苏棠站在陆家的车旁，被陆母拦着。
她拉着行李箱，脸上没化妆。
“伯母，我真的没地方去了，你让我见闻舟哥哥一面。”
陆母甩开她的手：“你害得陆家丢尽脸，还敢来？”
苏棠看见陆闻舟，立刻跑过来。
“闻舟哥哥，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太怕失去你，才做那些事。”
陆闻舟看着她，没有动。
“我欠她的，你还不起。我自己也还不起。”
苏棠摇头：“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了你什么都没了。”
陆闻舟看着她，眼底只剩疲惫：“你什么都没了，是因为你偷了别人的东西。”
她脸色惨白。
我没有再看。
周砚的车停在路边。
他下车，替我拉开车门：“工作室那边都准备好了，下午协会的人会过来。”
我坐进车里。
车门合上前，陆闻舟忽然说：“听澜，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我抬头看他。
他眼里有很多话。
最后只剩一句。
“你要好好的。”
我颔首：“我会。”
车开走时，我没有回头。
下午，我回到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恢复执业的通知。
还有协会送来的项目邀请。
助理抱着文件进来：“许老师，下一期公开课报名满了。”
我点头：“先排时间。”
她又说：“还有一段自然音修复，客户说不急。”
我打开音频。
是森林里的风声。
没有人声。
没有争吵。
我戴上耳机，慢慢调低噪声。
屏幕上，波形一点点清楚。
门被敲响。
周砚进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药吃了吗？”
我接过来：“差点忘了。”
他说：“我猜你就会忘。”
我喝了一口水。
温度刚好。
手机在这时震动。
一封新邮件跳出来。
标题很短。
【许老师，能不能帮我修一段失踪录音。】
发件人陌生。
附件里有一段三十秒的音频。
我点开。
前十秒只有电流声。
第十一秒，一个女人压低声音说：“许听澜，如果你听见这段录音，千万别相信陆闻舟的眼泪。”
我的手指停在空格键上。
周砚看向我：“怎么了？”
我盯着屏幕。
耳边风声还没关。
那道陌生女声被杂音裹着，一遍遍往外露。
我放下水杯。
“把门关上。”
周砚神色一顿，转身锁门。
我重新戴好耳机。
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那段录音，等我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