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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清张了张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心脏好痛……”
可这一次，没人再吃她那一套，有人阴阳怪气：
“一出事就装心脏病，我看哪里是病，这是你遇到麻烦的救命药吧。”
坐在前排的女人猛地站起来，指着后面的学生骂：
“你们这些学生懂什么？清清户口上就是孤儿，她凭什么不能拿？能拿到名额是她的本事！”
整个礼堂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比刚才更大的骂声炸开。
“你疯了吧？拿孤儿名额还是本事？”
“你们一家人还要不要脸啊？”
“户口上是孤儿，她爸妈现在坐在这里算什么？诈尸吗？”
“人家真困难的学生拿不到钱，你们还觉得挺光荣？”
那个男人也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得厉害。
“你们别乱拍！把手机放下！”
可已经晚了。
后排好多学生都举起了手机，有人录视频，有人拍照，还有人直接开了校园墙投稿界面。
男人快步冲过去，伸手就要抢一个男生的手机。
“我让你别拍，听见没有！”
那个男生躲了一下，手机差点被打掉，立马怒了。
“你还敢动手？大家都看见了啊，他抢我手机！”
周围人瞬间围了上去。
女人也急了，抡起包就往旁边一个女生手上砸。
“拍什么拍！小小年纪不学好，偷拍别人隐私！”
女生疼得叫了一声，手机摔在地上。
她旁边的同学立刻把她护住，冲着女人骂：“你们来学校撒泼还有理了？”
老师和工作人员也被惊动，赶紧过来拦人。
可张清清一家三口已经彻底慌了。
他们原本是来领奖、来撑腰、来看我难堪的。现在他们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被无数镜头对着，脸上的每一分狼狈都被拍了下来。
这时，坐在侧边的一个女生忽然盯着张清清的手腕说：
“等一下，她手上那条手链我好像见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落到张清清手腕上。
那是一条细细的手链，灯光下闪得很低调。以前她也戴过。
当时班里有人问她这是什么牌子，她笑着说：“地摊上随便买的，十几块钱，戴着玩。”
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天我刚从食堂打完一份四块钱的素菜回来，张清清一边拨弄那条手链，一边叹气说穷人也要学会取悦自己。
现在那个女生直接搜出了同款图片。
“这不是地摊货。这个牌子的手链，专柜要四万多。”
礼堂里又是一阵哗然。
“她真敢说啊，四万多说十几块。”
“她平时穿的那些衣服，不会也全是真的吧？”
“肯定是真的。她之前那双鞋我就觉得不像仿的。”
另一个男生忽然指着前排那个男人的手腕说：“你们看她爸手上的表。”
男人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藏。
可已经有人拍到了高清照片。
那个男生家里条件不错，平时对表有研究，直接冷笑了一声。
“百达翡丽鹦鹉螺，二手市场七十万，正价店铺要三十万，不是VIP排队三年都拿不到。”
一时间，周围全是倒吸气的声音。
“七十万？”
“戴七十万的表，来学校抢两千块助学金？”
“疯了吧，这种家庭装贫困？”
又有女生盯上了那个女人手里的包。
“她妈手里那个是最新款香家包包，我前几天刷到过，国内专柜不好买，配货都得配不少。”
女人脸色一僵，立刻把包往身后藏。
这一下，反而更像默认。
大家彻底气炸了。
有同学声音都在发抖：
“两千块对你们来说算什么？一顿饭的钱？一根表带的钱？江念她妈妈等着手术，你们为了抢这两千块把人往死里逼？”
“张清清，你以前说你没有亲人，说你活不下去，我们还真的心疼你。”
“你太恶心了。”
“你骗补助也就算了，还污蔑江念贪班费，污蔑导员徇私。你到底怎么有脸站在台上发言？”
张清清被骂得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已经没人觉得可怜。
她爸气得脸色铁青，冲着人群吼：
“你们懂什么？清清户口上就是孤儿，手续都合法！学校给她钱就是应该的！”
“再说了，助学金又不是你们家的，谁有本事谁拿！”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
“听见了吗？他们承认了。”
“他们就是故意钻空子。”
“发网上，必须发网上。”
“这种人不挂出来，以后不知道还要抢多少真正困难学生的钱。”
主持人想把话筒收回来，张清清却死死攥着不肯松。
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转头冲我喊：
“江念，你满意了？你就是嫉妒我，你想毁了我！”
我看着她，只觉得荒唐。
从头到尾，我只想拿回那两千块给我妈做手术。
而且助学金最终归谁本来就是五五开。
我也只是想试着填一下，实在不行就去借钱。
毁掉她的不是我，是她自己做过的事。
礼堂最后没有继续开下去。
学校领导赶到时，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张清清一家被保安带走，临走前她还试图哭着解释。
说自己也是没办法，说她从小缺爱，说她爸妈虽然在，但精神上跟没有一样。
可这话已经没人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