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林栀栀的尖叫声从屏幕里炸出来。
男人的灰白色眼珠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玻璃球。
弹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那个男的眼睛怎么回事!"
"这是特效吧?求求你们说这是特效!"
"我截图了,他影子不对!影子比人大三倍!"
我没时间看弹幕。我盯着屏幕右上角——23:59。
还有不到一分钟。
"林栀栀!"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听我说,你现在咬破自己的舌尖,把血吐到地上。快!"
林栀栀没动。
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男人的手继续往下落,指尖碰到了她后颈的皮肤。
就在那一瞬间,林栀栀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背上的纹身——那只九尾狐——在镜头里清晰可见地动了。
狐狸的第七根尾巴,那根逆时针卷曲的尾巴,开始缓慢地展开。
像一条活物在皮肤下面蠕动。
"它在激活了。"我死死攥住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在面前的桌面上飞速画了一个符号——苗疆阴绣里的"断丝纹"。
这是奶奶教我的最后一招。
用血画在平面上的应急法。
代价是折我自己三年阳寿。
血纹成形的瞬间,我对着镜头开口,用苗语念了一串音节。
屏幕那头,男人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的头缓缓转向镜头方向——像是透过屏幕,直直地看向了我。
我后背的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他能感知到我。
但我没有停。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林栀栀背上的九尾狐纹身猛地一颤,第七根尾巴的蠕动停了下来。
男人的手从林栀栀脖子上收回去了。
他后退了一步。影子也跟着缩回去了一些。
"林栀栀,现在跑。"我说。
她终于回过神来,像触电一样弹开,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男人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镜头,那个诡异的微笑还挂在嘴角。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对着镜头,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
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跳到了00:00。
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林栀栀那边的直播信号断了。
我的直播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画面。
弹幕已经完全失控。
"什么情况??断了??"
"林栀栀没事吧!有人报警了吗!"
"那个男的最后竖的一根手指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自己桌面上正在干涸的血纹,深吸了一口气。
一根手指。
意思是——我只拖住了它一天。
明晚子时,它还会醒来。
而这一次,它记住了我的气息。
我关掉了直播。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我看到自己的倒影里,右眼角多了一道细细的血丝。
三年阳寿,已经开始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