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凌晨两点，林栀栀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接起来的时候，她在哭。
"苏锦，他不见了。"
"我跑出房间之后回头看，房间里没人了。但是门窗都是锁着的，他不可能出去。"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需要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苏锦，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抢你角色、买营销号黑你、故意在活动上踩你裙子让你摔跤，我——"
"停。"我打断她，
"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你听我说，你背上那个纹身，是谁给你介绍的师傅？"
林栀栀吸了吸鼻子。
"是我经纪人陈姐介绍的。她说港岛有个老师傅，纹了能旺桃花。"
陈姐。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纹身之后多久，那个男人出现的？"
"第三天。"林栀栀说，
"我在会所喝酒，他就坐在我对面的卡座。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然后呢？"
"然后他就每天来找我。不管我在哪里，他都会出现。"
她声音发抖，"我当时觉得是浪漫，现在想想，根本就是跟踪。"
"不是跟踪。"我说，
"是寄生。那个尸绣就是信标，他循着纹身上的尸气找到你的。你去哪儿他都能找到，因为信标长在你身上。"
"那怎么办？把纹身洗掉？"
"不能洗。"我闭上眼，
"你洗掉表面的图案，底下的尸血还在。而且你一旦破坏纹身结构，等于把封印打碎，它会直接失控。"
林栀栀的哭声更大了。
"那我怎么办啊？苏锦，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我现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奶奶走的时候我才十六岁，很多东西只学了皮毛。
阴绣的解法她只教了我一半，另一半记在一本手抄本上，那本东西我翻遍了家里都没找到。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你还有一天的时间。今晚我用断丝纹拖住了它一夜，但明天子时它会再次苏醒，而且会比今晚更强。"
"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
"去找你的经纪人陈姐，问清楚那个纹身师傅到底是谁，在哪里。"
"还有一件事。"我顿了顿，"从现在开始，不要照镜子。"
"为什么？"
"因为尸绣激活之后，镜子里的你，不一定是你。"
电话挂断后，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刚才直播时的截图。
男人竖起一根手指的那一帧。
我放大了看。
他的手指上，有一个极小的纹样。
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我认得。
那是阴绣里的"回针锁"——我奶奶的独门针法。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这个。
我奶奶死了八年了。
那这个纹样，是谁刺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