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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高铁上给林栀栀打了视频电话。

她的脸惨白,眼眶通红,背后是亮得刺眼的灯光。

但我注意到她客厅角落里,确实有一团不正常的阴影。

那团影子不属于任何物体,它自己生长着,像一滩缓慢蔓延的黑色液体。

"它在试探。"我说,

"子时之前它不会动手,但它在压缩你的空间。你注意看,那团影子是不是在变大?"

林栀栀回头看了一眼,猛地倒吸一口气。

"大了。比五分钟前大了一圈。"

"你听我说。我现在回老家拿一样东西,十点之前一定赶到你那里。在那之前,你不要关灯,不要睡觉,不要看那个影子超过三秒。"

"三秒?为什么?"

"因为你看它的时候,它也在看你。看超过三秒,它就会锁定你的神识。"

林栀栀使劲点头,把手机架在桌上,双手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中间。

我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

晚上八点半,我到了老宅。

苗寨的老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木头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

我打着手电筒进了奶奶的房间,蹲下来摸床底的暗格。

一块松动的木板。我抠开它,下面是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抄本。

封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用红线绣上去的符号——回针锁。

我翻开第一页。

奶奶的字迹,娟秀而有力。

"锦锦,如果你看到这本书,说明那个人找上门了。"

"奶奶对不起你。这门手艺本不该传给你,但奶奶没有选择。"

"回针锁的要诀只有一个——以己为针,以血为线,以命搏命。"

"破他的主纹,需要你把自己的一根银针刺入他的天灵穴,同时用你自己的血完成逆向回针。"

"代价是你会失去阴绣的所有能力。从此以后,你就是一个普通人。"

"奶奶宁愿你做一个普通人。"

我合上手抄本。

失去所有能力。

说实话,我犹豫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我从暗格里翻出了奶奶留下的那套银针,揣进口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老宅。

晚上十点四十分,我赶到了林栀栀家门口。

门没锁。

我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所有的灯都还亮着,但光线昏暗得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半的亮度。

林栀栀还缩在沙发上,但她的状态不对。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角落。

那团影子已经蔓延了半面墙。

而影子的中心,缓缓凝聚出一个人形。

"林栀栀!"我喊她。

她没反应。

"林栀栀!"我冲过去拍她的脸。

她的眼珠缓慢地转向我,瞳孔涣散,嘴唇嗫嚅着。

"他说,他等你很久了。"

我转头。

影子中心的人形已经完全成型了。

阿贵站在那里。

和直播里那个"港圈大佬"一模一样的脸,惨白,无血色。

但此刻他的眼睛不再是灰白色——而是漆黑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阿秀的孙女。"

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手抄本带来了?"

我把手抄本从包里掏出来,举在他面前。

"你要这个?"

阿贵的目光锁定在那本泛黄的册子上,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给我。"

"行。"我说,"放了她,这本书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