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诈骗。"我盯着她，眼睛干涩得发疼。
"什么诈骗说的这么难听！"爸爸不满地开口，"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你既然要走，就把这十万块钱还清了再走。不然，催债的电话打到你新单位，我看你还要不要脸！"
阮晓棠走过来，挽住妈妈的胳膊，理直气壮地说：
"姐，你别那么自私好不好。那台钢琴对我的声乐考试很重要。你随便找个工作就能还上，非要闹得全家不开心吗？"
我看着这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们理直气壮地吸着我的血，还要嫌弃我流血的姿势不够优雅。
"好。"我点了点头。
"你同意还了？"妈妈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这就对了嘛，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赶紧去厨房把饭做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报警吧。"
"你说什么？"妈妈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说，报警。"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你们盗用我的身份信息贷款，涉嫌诈骗。十万块钱，足够立案了。"
爸爸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大骂："你个不孝女！你敢报警抓你亲妈？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阮晓棠也慌了，松开妈妈的胳膊："姐，你别开玩笑了，这点事报警干嘛呀，传出去多难听。"
"难听？"我冷笑，"你们用我的名字借高利贷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难听？我胃出血躺在医院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你们弹着那台十万块的钢琴，觉得声音很好听是吧？"
妈妈脸色苍白，强装镇定："你去报啊！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我是你妈，我用一下你的证件怎么了？"
"那我们就试试看。"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了110。
看到我真的按下了拨号键，爸爸终于慌了。他冲过来一把抢走我的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
屏幕碎裂，通话中断。
"你反了天了！"爸爸气喘吁吁地指着门，"滚！你现在就给我滚！这笔钱我就是不还，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身份证你别想拿走！"
我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
那是这个月刚发的工资买的，现在成了一堆废塑料。
我弯腰把手机卡抠出来，放进口袋。
然后，我直起腰，看着他们。
"钱，我一分都不会还。催债的如果找我，我就说是你们拿的。你们不是喜欢住在这个房子里吗？那就等着催债的来泼红油漆吧。"
我拉起行李箱，往门口走。
"站住！"妈妈尖叫着扑过来，试图抢我的箱子。
我用力一甩，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板上。
"阮疏语你敢推我！你这个畜生！"
阮晓棠吓得尖叫起来："爸！你快管管她！她疯了！"
我没有回头。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我多余吗？"
我背对着他们，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
"现在你们如愿了。"
"这辈子，我们就当没认识过。"
"别来找我。"
"找我也没用。"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把所有的咒骂和尖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