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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送进了林家私人医院。
车子停稳的那一刻,赵震霆抱着我一路小跑进急诊大厅。
“医生!医生在哪!”
声音里全是慌张。
我被放在担架车上,林婉清的手还死死攥着我的手指,不肯松开。
“妈,你松一下,护士要推车了。”
“我不松。”她眼眶红红的,跟在担架车旁边一路小跑,“我就握着,不影响。”
赵震霆在后面打电话,声音急促:“联系全球最好的整形外科专家,明天之前我要人到位,钱不是问题。”
急诊室的门关上,我被推进去。
林婉清被拦在外面,我看见她趴在玻璃门上往里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医生戴着口罩走过来,拿手电筒照我的脸、耳朵、手指。
每照一处,他的眉头就紧一分。
“右手食指,指甲被连根拔除。”他一边记录一边说,“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恢复,不一定能长出完整的指甲。”
“左耳廓,硫酸烧伤,三级烧伤,耳软骨部分暴露,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疤痕。”
“面部多处硫酸灼伤,深度不一,需要分次做激光和植皮手术。”
他合上病历,看着我,眼神里有不忍:“小伙子,你这些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要有心理准备。”
我点头,做一辈子丑八怪的心理准备吗?
我的眼泪滑落下来。
推出来的时候,林婉清扑过来,一把抱住我。
她哭得浑身发抖,可声音还是拼尽全力装出镇定:“辰辰,妈妈在,妈妈在呢。”
赵震霆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我整个拳头都包住了。
“辰辰,我已经联系了美国最好的整形外科医生,明天就到,不管花多少钱,爸爸一定把你治好。”
我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鼻子一酸。
然后我转头看林婉清,声音很轻:“妈妈,可是我要是治不好怎么办?别人都会笑话你,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儿子,是个丑八怪。”
林婉清愣住了。
然后她把我抱得更紧:“谁说的?谁敢笑话?辰辰,不管你能不能治好,你都是妈妈的儿子,你就是最好看的孩子。”
她把脸埋在我肩窝里,泪水浸透了我的病号服。
“幸好,幸好妈妈连夜赶来了,你还在,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妈妈也活不了了。”
我伸手抱住她的脖子。
这是第一次,我主动抱她。
赵震霆站在旁边,伸手按住我们两个人的肩膀,眼眶也红了。
走廊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一件事。
“妈,爸,你们是不是收到了赶紧过来的消息?”
赵震霆和林婉清对视一眼。
林婉清开口了:“是隔壁的王叔叔。”
“对。”赵震霆接过话,“他那天晚上打电话给李助理,说他觉得不对劲,第二天早上他去你家敲门,没人应。”
林婉清补充道:“李助理说,王叔叔告诉他,辰辰那孩子每天都出门买菜,如果没看到他,一定是出事了。”
我脑子里浮现出王叔叔那张慈祥的脸。
他住在隔壁,每天早上我去买菜,他都会塞给我两个橘子或一把青菜。
我声音闷闷的:“那天李助理走后,我就跟王叔叔说,如果哪天我没出门买菜,你就赶紧联系那位先生。”
林婉清红着眼眶看我:“你为什么提前跟他说这些?”
我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怕。”我声音很小,“我得留一条后路。”
林婉清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把我搂进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才十八岁你就要给自己留后路了,辰辰,你这些年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我没说话,脸埋在她肩上。
“辰辰,王叔叔是你的恩人,也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们一定会重谢他。”
一周后,我出院了,只是脸上还包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赵震霆和林婉清一左一右扶着我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