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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呈年看着不远处笑得明艳的叶梦岚。
眼前却出现了季知夏穿这条礼裙的样子。
她应该会红着脸扯住裙边，害羞低着头说太紧了，她不好意思。
就像一朵纯粹干净的梨花。
他突然想起曾经他说过，要给季知夏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
可现在给了叶梦岚，她却只回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江呈年忽然觉得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消散，可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心烦地抓抓头发。
江呈年看着眼前蓝天照射下的洱海，风吹过，水面荡起金色涟漪。
眼睛倏地闪过一道光亮。
洱海确实很好看。
选择洱海大概是季知夏最有眼光的时候了。
他有些别扭地随手拍了几张，准备发给她看。
甚至想说的话都打在了输入框：
【踩过点了，眼光不错。婚礼可以按你喜欢的来这儿办。】
可点击发送后，一向秒回的对话框此时却毫无动静。
他又来了气，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一旁。
明明是她，总是恨不得将自己的全部空余时间都安排上两人的活动。
一点私人空间都不给他留。
自己不过是拒绝了这种无理要求，她还总是摆脸色。
就像那次，她已经买好了两张电影票，却还问能不能陪她去。
江呈年越想越气，胸口那点不安的空洞感也被他当成了压抑的怒火。
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已经定下了自己必须和她看电影，只是通知一声。
还找借口说是最后一场，他不去，就和朋友去了。
季知夏哪儿有什么朋友？这十年她为了照顾自己，放弃了大厂工作。
去做了朝九晚五的文员，说这样有时间给自己做饭，她做的饭干净营养。
他才不信，分明就是想霸占自己时间的借口。
可脑海深处，无数画面闪过。
他猛地发现，从前爱美的小姑娘，后来每天都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
只因为曾经他胃病复发，她担心得哭红了眼。
于是每天换着法儿给自己做营养餐。
而他只是夸了一句不错，她就能满足到傻傻地笑。
江呈年摸摸胸口，那处热热的，却又酸酸的，他忽然又有些心软了。
算了。
江呈年心想，这次还是要给季知夏一个教训，但先缩短到一周吧。
他摩挲着手中的钻戒，这是季知夏亲自挑选的那枚。
叶梦岚也喜欢，可她再是季知夏的好朋友，这枚戒指也不能给她。
江呈年来来回回点开日历，动作是他都没发觉的迫切。
再等一个周，他就去告诉季知夏，他愿意和她结婚了。
在他愣神的时候，叶梦岚提起裙摆朝他扑了过来。
江呈年忽然觉得这柔软的触感有些烫手，在她站稳后，快速收回了手。
叶梦岚脸上的笑意僵住，她轻轻扯着江呈年的衣袖。
语气是甜软的请求：
“呈年，快帮我拍两张照片，我要发给知夏。”
“我要让她知道，她选的裙子很好看。”
“这样她也不算白忙活啦。”
江呈年一向最吃叶梦岚这一套。
甚至觉得季知夏不如她大度、不如她有分寸。
可这些从前他觉得是体贴季知夏的话，今天听起来却莫名有些刺耳。
他拧起眉心：“你难道不知道她看见会难过吗？”
叶梦岚一愣，一向无往不利的话术第一次失了灵。
她看着江呈年的眼渐渐湿润：“是我太想让她不留遗憾，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
江呈年第一次没有立刻安慰她，他看着还是不曾亮起的手机，心脏被一股慌乱攫住。
他说：
“嗯，那你跟她道个歉吧。”
叶梦岚怔在原地，似乎懂了每次季知夏被要求给自己道歉的感受。
原来是那么酸涩，那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