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们,这三个曾经我以为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几年的分别并没有改变他们什么。
他们没想过我为了现在的成就付出了多少,也没考虑过我愿不愿意离开,想的依旧只有他们在村上的脸面。
就像小时候他们要在我和小妹之间选一个人去上学时。
他们从不问我想不想,只是想当然地说:
「阿翠这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读书也读不出个名堂。就让阿玉去吧!」
小妹去了,可她并没有如他们所料,成为那个能读出名堂的人。
直到小学毕业,她都没能及格过一次。
那时候的我也傻。
我只以为他们是担心我学不好,才不让我去。
我便每天夜里趁他们都睡了,一个人就着月色捧着小妹的书自学。
后来我拿着找小妹讨来的空卷子,考出了90分的成绩。
高兴地捧到他们面前。
以为他们一定会重新考虑让我去上学为家里争光。
可阿爹却打了我一顿。
他说:「阿翠,你一个放羊娃也配碰文具?赶紧还给小玉!」
那时的阿爹和现在的阿爹在我眼前逐渐重合。
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们,随手做了个手势,让保安将他们轰了出去。
晚上,裴行舟不知是从哪里听说了白天的事。
担心我多想,特意来了我家找我。
虽然已经挣了很多钱,但我还是住在刚到北城时,裴行舟给我安排的单间里。
他犹豫了会儿,问我想不想回家乡看看。
「项羽都说,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我无语地笑瞥了他一眼。
「裴大制片人,我已经是个自学拥有大专文凭的文化人了!你还当我什么都不懂啊?」
「项羽这话被古往今来的文人骂了多少年了都!」
裴行舟见我还有心思和他聊天,终于放心地笑开了。
后来个把月,阿爹他们都没再出现。
我以为他们已经回家了。
可我没想到,再次看见他们会是在电视上。
他们依旧穿着上一次见面时的衣服,看起来灰扑扑的,十分困窘。
正对着镜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控诉我:「苗翠就是个寡妇!她汉子死了她就跟着一个姓裴的男人跑了出来!」
「现在她红了挣钱了,就不要爹妈了!」
看到这里时,我脸上的血色丧失殆尽。
裴行舟也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赶到了我身边。
他揽着我,声音中全是安慰。
「别怕,我会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