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走到电梯口,大楼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发生火情!请全体员工立刻从安全通道撤离!”
浓烟开始在走廊里蔓延。
人群从办公室里涌出来,争先恐后的冲向楼梯间。
“别挤啊!注意安全!”
有人在喊,但声音很快被尖叫和脚步声淹没。
我只能护住肚子艰难靠向墙边。
在这时,抬起头,在混乱的人群缝隙里,看见了十几米外的贺崇钧。
也看见了他身边的顾晚夏。
我们的视线短暂对上,我以为,他会朝我走过来。
可下一秒,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了顾晚夏。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隔断因高温和挤压骤然炸裂。
哗啦——
碎玻璃四散飞溅。
贺崇钧猛地扑过去,将顾晚夏死死护进怀里。
而我被身后仓皇逃命的人狠狠一撞,重重摔了下去。
腹部狠狠撞上楼梯口冰冷的金属扶手。
疼得我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停了。
紧接着,一股温热顺着腿根缓慢流下。
周围全是只顾着逃生的人,没人注意到我。
十米外,贺崇钧正紧紧抱着吓哭的顾晚夏轻声安抚着。
从始至终,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半小时后火情被控制,医护人员冲进来时。
我已经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他们把我抬上担架。
直到这时,贺崇钧才终于在人群里看见我。
他脸色骤变,快步追了过来。
“浅浅——”
我躺在担架上,低头看了一眼身下刺目的血迹,又抬眸看向他。
“贺崇钧,”我声音轻得发飘,“你刚才为什么不来救我?”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问,随即快速开口解释:
“当时情况太乱,晚夏站在玻璃隔断旁,被砸伤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
“你站在开阔处,受伤的概率只有百分之十五。”
他像是在复盘一场意外,而不是解释为什么丢下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浅浅,我选的是最优解。”
最优解。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是啊,最优解。”
可爱不是最优解。
爱是失控,是本能,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危险,也会第一时间扑向那个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人急声喊道:
“贺总!顾晚夏晕倒了!她有哮喘史!”
贺崇钧神色猛地一变。
他下意识松开我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我,语速很快:
“浅浅,你先去医院,晚夏那边离不开人。”
“我处理完就过去,你别闹。”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连一秒都没有犹豫。
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闭上了眼。
到了医院,医生叹了口气,把一份手术同意书递到我面前。
“没保住的可能了,准备做清宫手术吧,家属呢?”
“没家属,我自己可以签。”
手术结束后,我在病床上躺了很久。
直到麻药劲慢慢过去,才拿起手机。
屏幕安安静静,没有一通未接,也没有一句解释。
我点开和他的对话框,把那张刚签完字的手术同意书拍照发了过去。
然后只发了一句:
【孩子没了。】
几秒后,我又补上第二句——
【我们结束了。】
发完这两条消息,我起身去办理出院。
老师那边已经帮我办好了手续。
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再也不必围着谁转。
两个小时后,我拖着行李箱,独自出现在机场。
候机大厅灯火通明,广播一遍遍播报登机信息。
我坐在窗边,低头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登机前,我把手机卡掰断,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登机口。
舷窗外,天光乍亮。
……
另一边,贺崇钧刚安抚好在病房里的顾晚夏。
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想问问我所在的病房号。
屏幕亮起,置顶的对话框里弹出了那张刺眼的图片和文字。
贺崇钧的呼吸瞬间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