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了。】
【我们结束了。】
短短两句话,他却盯了足足十几秒,像是根本看不懂这几个字。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翻倒,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病床上的顾晚夏被吓了一跳:“贺总,怎么了?”
贺崇钧却像什么都没听见,手指发颤地拨通了我的电话。
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他喉结重重滚了滚,转身就往外走。
“贺总!”顾晚夏脸色一白,下意识伸手去拉他,“医生说我现在情绪不稳定,不能一个人——”
“让秘书过来陪你。”
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连头都没回,“有事找医生。”
顾晚夏怔住了。
这是第一次,他把她丢下。
贺崇钧一路冲出病房,边走边给医院总台打电话,声音绷得发紧:
“帮我查一下宋浅在哪个病房,刚做完清宫手术,应该是半小时前转出来的。”
那边核实信息后,很快回复:“贺先生,宋小姐已经办理出院了。”
出院了?
他脚步猛地一顿,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刚做完手术,怎么可能出院?”
护士迟疑了一下:“是她本人坚持办理的,手续已经完成了。”
电话挂断后,贺崇钧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疼。
他忽然想起担架上那片刺目的血,想起我轻飘飘问他的那句——
“你刚才为什么不来救我?”
那时候他以为,我只是受了惊吓。
他甚至还在和我讲概率,讲风险,讲最优解。
可我失去的,是他们的孩子。
贺崇钧眼底瞬间猩红,转身就往医院监控室赶。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监控画面前,亲眼看见手术后的我,脸色惨白,独自拎着行李离开医院大门。
身边没有一个人。
没有家属,没有陪护,甚至没有人扶我一把。
而他那时候,在陪顾晚夏。
那一刻,他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连呼吸都泛着血腥气。
“查!”他嗓音哑得厉害,“查她去了哪里!”
秘书很快打来电话,语气小心:
“贺总,宋小姐两小时前订了飞往苏城的机票,航班还有四十分钟起飞。”
贺崇钧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往外冲。
一路上,他不停给我打电话,可电话那头始终只有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关机。
还是关机。
他第一次觉得,从医院到机场的路原来这么长。
长到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车子停在机场门口时,他连车门都没关,直接冲进大厅。
“宋浅!有没有看到宋浅!”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他却像疯了一样,一个登机口一个登机口地找。
秘书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提醒:“贺总,海城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了——”
他脚步一顿,猛地朝登机口冲去。
可还是晚了。
隔着巨大的落地窗,他只看见那架飞机缓缓滑出跑道,最终腾空而起,消失在晨光里。
他僵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手机还停留在和我的对话框里。
那张手术同意书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封迟来的判决书。
良久,他抬起手,想回一句什么,指尖却抖得连字都打不稳。
最后,屏幕上只发出一句:
【浅浅,对不起。】
可消息前面,跳出来的却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贺崇钧盯着那枚红色感叹号,眼底最后一点强撑的冷静终于彻底崩塌。
他终于明白。
这一次,不是我在闹脾气。
也不是我在等他来哄。
而是我真的不要他了。
万米高空之上,我靠在座椅里,闭着眼,耳边只剩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从今以后,山高路远。
我和贺崇钧,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