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看了他一眼,语气仍旧客气温和:“我是她同事。”
他说得平静,可站位却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隔开了贺崇钧的视线。
我没有再看贺崇钧,只对裴淮说:“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裴淮替我拉开车门。
我弯腰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风雨声也被一并隔绝。
透过车窗,我看见贺崇钧仍站在原地。
雨幕沉沉,他撑着伞,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却始终死死落在我这边。
裴淮发动车子,没有多问,只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过了会儿,他像是怕我尴尬,语气轻松地开口:
“看来以后下雨天,得提醒行政给你们这些不带伞的人多备几把公司伞。”
我笑了笑,顺着他的台阶下:“接受批评,下次一定记得。”
他也笑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我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心里却比想象中更平静。
原来再见到曾经那个让我伤筋动骨的人时,真的会有一天,连情绪都掀不起半点波澜。
第二天上班,我刚走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了贺崇钧。
看到我,他立刻迎了上来。
“浅浅,我们需要谈谈。”
我停下脚步,看了看时间。
“我很快就要打卡了,你只有三分钟。”
贺崇钧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用他曾经的方式对待他。
他抿了抿唇,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我最近的心理咨询报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医生说我的情感认知存在偏差,过度依赖逻辑计算。”
“我已经开始接受干预治疗了。”
“浅浅,我承认我之前在火灾时的判断伤害了你。”
“但我已经在改正了。”
我没有接那个文件袋。
“那是你自己的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贺崇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没关系?”
“你以前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多关注你的情绪吗?”
“我现在愿意花时间去理解了。”
“我已经把顾晚夏调离了核心项目组,她的存在确实不符合公司的利益最大化。”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可笑。
“贺崇钧,你到现在都觉得,我离开你是因为顾晚夏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
“你去看医生,是因为你发现失去我之后,你的生活秩序被打乱了。”
“你试图通过治疗,来修复这个被破坏的变量。”
“你爱的,始终只有你自己。”
贺崇钧的脸色变得苍白。
“不是这样的……”
他试图去抓我的手腕。
“浅浅,我只是不习惯表达,我不能没有你。”
我退后半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三分钟到了,我要去打卡了。”
我绕过他,径直走向闸机。
刚刷完卡,裴淮刚好从电梯里出来。
他看到我,笑着递过来一个纸袋。
“宋浅浅,顺路给你带的早餐,皮蛋瘦肉粥。”
我接过纸袋,觉得心里暖暖的。
“谢谢裴总。”
贺崇钧站在闸机外,看着裴淮递给我的早餐。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纸袋,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浅浅,你就是为了他才这么决绝的吗?”
他的声音穿过大厅,带着压抑的愤怒。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脸。
“我为了谁,都与你无关。”
“贺先生,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说完,我和裴淮并肩走进了电梯。
接下来的一年,贺崇钧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讲究什么效率和时间成本。
每天下班,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有时候是一束花,有时候是一份排骨汤。
他甚至学会了在微信上给我发那些毫无营养的日常问候。
“今天降温了,记得多穿点。”
“这家餐厅的口味很清淡,你应该会喜欢。”
我从没有回复过,也从没有收过他的东西。
这天下午,我正在处理一份跨部门的合作方案。
手机突然响了,是以前公司的一个前同事打来的。
“宋姐,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