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去偏院,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祁玉起初不同意。
“偏院常年见不到阳光,你身上有寒毒,怎么能住那里?”
她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翻看着军报,头也不抬。
我站在书案前,语气平静。
“主院太吵了,我想清静些。”
主院确实吵。
自从萧遥住进来后,每天都有大夫、熬药的丫鬟进进出出。
祁玉更是把书房都搬到了萧遥的隔壁。
她终于从军报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随你。”
“等萧遥的病彻底好了,你再搬回来。”
她以为我是在用这种男人的小手段争宠。
我没解释,转身回房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那些她送的华贵衣料、物件,我都留在了柜子里。
我只带走了两套粗布衣服,和那个装满破铜烂铁的包袱。
偏院很冷。
没有地龙,窗纸也破了几个洞。
寒风灌进来,吹得我心口的伤隐隐作痛。
入夜后,寒毒发作了。
这是取心头血的后遗症。
我的身体原本就靠着各种毒物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如今心头血一失,平衡被打破,寒毒便反噬了。
我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冷得浑身发抖。
“砰”的一声,偏院的门被推开了。
祁玉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门口。
她看到我蜷缩成一团的样子,脸色大变。
“阿辞!”
她冲过来,连人带被子将我抱进怀里。
“为什么不让人去叫我?”
她的手贴在我的额头上,被那冰冷的温度惊得缩了一下。
“暖玉呢?”
她急切地在我的脖子上摸索。
那是她曾去大昭寺跪了三天三夜,求来压制我体内寒毒的暖玉。
我紧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她在我空荡荡的脖颈上摸了个空,瞬间提高了音量。
“玉呢?”
我睁开眼,看着她焦急的面容。
“将军忘了?”
“昨日下午,萧遥公子说他畏寒。”
“将军亲手从我脖子上摘下来,给他戴上了。”
祁玉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似乎这才想起来,昨日萧遥在花园里吹了风,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心急如焚,正好看到我路过,便顺手扯下了我的暖玉。
她当时说:“阿辞,借萧遥戴半日,晚些便还你。”
祁玉的嘴唇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这就去拿回来。”
她将我放在床上,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用了。”我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给了别人的东西,我不要了。”
我翻了个身,面向墙壁,留给她一个背影。
“阿辞……”
她在床边站了很久。
最终,她没有去拿暖玉。
她叫人送来了几个炭盆,把屋子烧得暖烘烘的。
她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着我的背。
“明日,明日我再去大昭寺,求一块更好的给你。”
“阿辞乖,睡吧。”
她的声音很温柔。
可我却觉得,这屋子里的炭火,一点也暖不透我的身子了。
第二天,她果然没有去大昭寺。
因为萧遥又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