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走后的第三天,陆衍也来了。

他出现在我公司楼下,西装革履,但脸色很差,眼下一片青黑。

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雏菊。

我从公司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

旁边的林远舟正跟我说中午去哪吃饭,话说到一半,注意到我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没事,你先去。"

林远舟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没多问,点点头走了。

我走到陆衍面前。

"你来干什么?"

陆衍把花递过来。

我没接。

他也不尴尬,把花收回来,低声说。

"离婚协议我签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补偿,一百万。"

"不是赔偿你,是赔偿那五个孩子。"

我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

"陆衍,你觉得一百万能买五条命?"

他沉默了。

"我知道买不了。"

他的声音很低。

"可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我抬头看着他。

两年没见,他老了很多。眉间多了几道纹路,眼神里的锐利和冷漠都不见了,只剩下疲惫和愧疚。

"阿禾,我不求你原谅。"

他说。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柳芸已经被逐族了,水婆也被撤了。"

"族里废除了'听水'的规矩,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这个失去孩子。"

我愣了一下。

废除了?

那个延续了几百年的规矩,废除了?

"是我提的。"

陆衍说。

"族老会上有人反对,我用族长的权力强压下去的。"

"我做不了别的了,至少不能让下一个人再经历你经历的事。"

我看着他,心里翻涌着很复杂的情绪。

不是感动。

也不是原谅。

只是觉得,他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

虽然太晚了。

"信封你拿走。"

我说。

"我不要你的钱。"

陆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离婚协议,谢谢你签了。"

我转过身,往公司走。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衍,以后别来了。"

"我不恨你了,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身后安静了很久。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