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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开始翻旧聊天记录，是在第三天凌晨。
他原本只是想找我曾经原谅他的证据，想证明我们不是没有感情。
可越往上翻，他越沉默。
每次暴雪前，我都会提前发天气预警。
“明晚降温，别走夜路。”
“这个补给点已经撤了，我帮你联系了下一个，电话发你。”
“房车右后轮上次保养时师傅说磨损严重，别拖。”
那时他怎么回的？
“知道了。”
“你别管这么细。”
“南栀，我不是小孩。”
有时候他甚至不回。
他以前觉得我烦，觉得我像一根线，总想把他从路上拽回家。
现在他才看清，那根线不是束缚，是救命绳。
他翻到一条爆款视频。
视频里，他站在暴雪后的公路边，对镜头说：“那晚要不是姜眠提醒我别硬走，我们整个车队可能都要出事。”
评论里全是夸姜眠清醒勇敢。
陆泽盯着那段视频，忽然想起姜眠在门口说的话。
他手指发凉，继续往下翻，终于看见那晚我发来的消息。
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别走g317，前方预警升级了。”
凌晨一点四十二分。
“我联系救援站了，他们说会试着拦你。”
凌晨两点零六分。
“陆泽，回我一句，确认你停下了。”
下面没有他的回复。
当晚真正打出十几个电话的人，是我。
我打给救援站，打给当地派出所，打给他团队里唯一接过我电话的司机。
我求对方提前拦车，说车里有人可能不会听劝。
陆泽坐在黑暗里，第一次不敢点开那些通话记录。
他去医院找我时，母亲刚做完复查。
我扶着母亲出来，看见他，脸色没有变。
陆泽站起来：“阿姨，我来看看您。”
母亲看着他，没有骂，只问：“南栀为了你办的抵押贷款，还不上了是不是？”
陆泽嘴唇动了动，没答上来。
我替他说：“是我自己愿意的。”
陆泽眼里忽然有了光，像抓住什么。
他急声说：“南栀，我会还。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账，我以后”
我把一份文件递给他：“所以我现在也自己收回来。”
陆泽低头，看见房产挂牌出售委托书。
他脸色瞬间白了：“你要卖房？”
“它已经不是家了。”我说，“它现在只是债。”
“那是我们的婚房。”陆泽声音哑了，“你挑的窗帘，你买的餐桌，我们说好婚后住在那里。”
我看着他：“你带姜眠进去的时候，记得那房子只写了我的名字吗？”
陆泽像被堵住。
他低声说：“我会慢慢补。我会把房子赎回来，婚礼重新办，钱我也还。南栀，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问：“我急诊那天等你的几个小时，你怎么补？”
陆泽眼眶红了：“我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我说，“你是那时候不想知道。”
母亲拉了拉我的手，没有再看陆泽。
我们从他身边走过去。
陆泽忽然开口：“那晚暴雪，是你联系救援站拦的车，对吗？”
我停住，却没有回头：“我做过很多事，你以前都不想听。现在也不用听了。”
陆泽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被他攥皱。
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的不是一个愿意替他兜底的人，而是那个曾经一次次把我从危险里拉回来的人。
而他把我的功劳，送给了姜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