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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开始补偿,补得急,也补得错。
他第一次来找我,带了一份粥。
我打开看了一眼,是海鲜粥。
我说:“我术后忌口。”
陆泽愣住:“我问了店员,说这个养胃。”
“你以前知道我海鲜过敏。”
陆泽握着袋子的手僵住:“我我最近太乱了。”
我没有接:“你回去吧。”
第二次,他带了甜栗子。
他站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见到我时,像终于找回一点过去:“南栀,你以前最喜欢这个老店的。”
我看着纸袋:“这家店的分店就在楼下拐角,现在买很方便了。”
陆泽僵在原地。
我没有接,只是平静地说:“而且我现在闻到栗子味,阑尾切口就会疼。”
陆泽脸色发白。
他知道我说的是哪天。
那袋栗子曾只剩一半,另一半进了姜眠手里,而他还以为只要带回来,我就会心软。
第三次,他拿来一枚房车钥匙扣,说想重新求一次婚。
我看了一眼:“陆泽,我们已经退婚了。”
陆泽声音很低:“我知道。可我想从头来过。”
“你所谓从头来过,还是从你的路开始。”我说,“你有没有想过,我已经不想坐那辆车了?”
陆泽被问住。
他又学着做饭,端来保温盒。
我打开,闻到一股辛辣味。
我问:“谁爱吃这个口味?”
陆泽下意识说:“姜眠在车上”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停住了。
我把盖子盖回去:“你看,你不是不会照顾人。你只是记住的是别人。”
陆泽眼底红起来,声音里带着慌张和无力:“南栀,我只是习惯了你一直在。”
我看着他:“不是习惯,是以前不用上心。我会自己把药买好,把饭做好,把钱补上,把你出事的路查清楚。你只要回来,说一句辛苦了,我就能撑下去。”
陆泽声音发哑:“那你现在让我做什么?”
“按时还钱。”我说。
这句话比骂他更让他难受。
房子开始有人来看。
陆泽也去了。
他没有资格阻止,只能站在门口听中介介绍采光、面积和贷款情况。
买家问:“主卧墙面能重刷吗?”
陆泽抬头看过去。
那面墙上原本贴过婚礼倒计时。
我每天撕一张,他有一次回家晚了,我留着没撕,说等他一起。
现在墙上空了,只剩一点浅浅的胶印。
中介说:“可以,交房前都会处理。”
陆泽忽然开口:“那面墙别动。”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站在玄关:“陆泽,你没有决定权。”
他沉默下来,像终于想起这套属于我的房子已经被他一步步推远。
整理储物柜时,他翻到一本没寄出去的请柬。
每张背面都有我手写的话。
写给父母的是:别担心,我会过得很好。
写给朋友的是:谢谢你们见证我们上岸。
最后一张写给他:你上路吧,我守家。
陆泽拿着那张请柬,手抖得厉害。
他忽然想起我写下这句话时的场景。
那时他正满心不耐烦地催促:“这些虚礼差不多就行了,我明天还要赶路。”
而我头也没抬,笑着说:“这是最重要的。”
他终于蹲下去,压着声音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