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衰突发的那晚,别墅断电漆黑一片。
我独自倒在冰冷的客厅,静静听着妻子和女儿,为另一个归来的男人燃放满城烟火。
熬到天亮,等来的不是关心,是女儿满脸嫌恶地踢飞了我手边救命的速效救心丸:
“别总装病博关注!向叔叔因为你郁郁寡欢,你太自私了!”
妻子林昭宁立刻护住女儿,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厌烦:
“陆远,别无理取闹。向泽刚回国情绪不稳,你身为一家之主,就不能大度包容?”
我望着昔日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人,再无半分言语。
没有争执,没有辩解,我默默拿出抽屉深处的遗体捐献协议,平静落笔签字。
八年前,林昭宁写下情话,说此生心跳只为我而动。
八岁的女儿也画下爱心,稚嫩许诺要护我一辈子。
她们早把誓言抛之脑后。
没关系。等我的心跳彻底终止的那一刻,她们终将为今日的冷漠,悔恨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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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划过纸张,名字落下的那一刻,心口又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
我抬手按住左胸,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缓了好一阵子疼痛才稍微减退,我将遗体捐献同意书折好放进抽屉最里层。
钥匙转动将抽屉彻底落锁,楼下大门恰好在这时被推开。
“小心台阶,别崴了脚。”
那是林昭宁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平时对我少有的温和耐心。
我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楼,林昭宁正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是向泽,那个曾让林昭宁深夜独自抽完整包烟的初恋,堂而皇之地踏进我的家。
向泽进门后在客厅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嘴角勾起笑意,身子却往林昭宁身侧靠了靠。
“陆远哥,真是不好意思,刚回国还没找好住处。”
“只能先来打扰你们几天了,你不会介意吧?”
我用力捏紧扶手,胸腔里那颗衰竭的心脏跳得越发艰难。介意有什么用。
昨晚林昭宁根本没跟我商量,只是单方面通知我他要住进来。
没等到我回答,八岁的林小晚手里捧着一双新拖鞋,跑到向泽面前。
“向叔叔,你穿这个,这个软。”
我低头看去眼前一阵发黑,那是前天顶着太阳跑了三家店才买到的拖鞋。
刚买回来时,林小晚还抱着我的胳膊撒娇,说爸爸穿上一定最舒服。
现在她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去讨好另一个男人。
向泽笑着摸了摸林小晚的头换上拖鞋,尺码稍大,他微微皱眉。
林昭宁见状立刻不满地盯着我,眉头紧皱。
“陆远,你平时在家里闲着没事,怎么连待客的基本准备都做不好?”
“向泽脚小,你拿这么大的拖鞋给他,是存心想让他难堪是不是?”
我胃里泛起酸水,强忍着恶心深吸一口气。那是买给我的,怎么会合他的脚。
我没争辩转身朝沙发走去,走得急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沙发靠背才站稳。
林昭宁丝毫没察觉我的异样,拉着向泽在对面坐下。
“折腾了一上午,向泽肯定饿了。”
“你现在去厨房熬一锅海鲜粥多放干贝,向泽胃不好,吃不得油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