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沙发上命令我。换作以往我早就钻进厨房忙碌,只为换她一句夸奖。
但今天我实在太累了,心口的绞痛抽干了力气,更别提去伺候她的初恋。
我直接脱下围裙搭在沙发背上。
“我有点累了,不想做饭,你们点外卖或者出去吃吧。”
林昭宁愣住了,似乎没料到百依百顺的丈夫竟敢当着外人的面拒绝她。
她脸上很快浮现出恼怒的冷笑。
“陆远,你长脾气了是吧?”
“向泽才刚来第一天,你就在这摆男主人的架子,连一顿饭都要斤斤计较?”
“你这副欲擒故纵的把戏,只会让我觉得倒胃口。”
连拒绝伺候,在她眼里都成了争风吃醋的手段。
没等我开口,林小晚就撅着嘴指着我嚷嚷。
“爸爸真自私,平时在家什么都不干,煮个粥都不愿意。”
“向叔叔刚回国那么辛苦,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向叔叔比你温柔多了。”
八岁的孩子字字句句扎在心底,这就是我放弃事业照顾了八年的家。
这也是我为了陪林昭宁应酬喝到胃出血落下的心脏病后遗症,到头来连个陌生人都比不过。
胸腔里的跳动开始紊乱,眼前再次发黑,我知道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我平静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一楼客房走,把主卧和客厅让给她们三个人。
“站住,你这副冷脸摆给谁看?”
林昭宁在背后压着怒火质问,我没有停顿,直到走进客房反手关门。
门外很快传来向泽温和的打圆场声。
“昭宁,你别怪陆远哥,肯定是我来了他不高兴,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林小晚也跟着附和要带他去吃大餐,随后大门被重重关上。
屋子里瞬间安静,只剩下我艰难的呼吸声。
我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摸出那瓶常备的速效救心丸,倒出几粒干咽下去。
等呼吸平稳了些,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张医生,我是陆远。”
“我刚才已经把遗体捐献确认书签好字了,流程大概多久能走完?”
对面的声音有些沉重,刚叹了口气,门外却传来了开锁的动静。
2
我赶紧挂断电话倒扣手机,强撑着站直。
林小晚手里抓着一本边缘泛黄的旧本子跑进来,直奔外面客厅。
那是我当年陪林昭宁创业时写下的日记,记录了她拿下第一笔融资的喜悦和我们一起熬过的无数个通宵。
这本子一直被我珍藏在客厅的玻璃柜里。
我走出客房,看到林小晚把日记直接塞到了向泽端着的餐盘下面。
“向叔叔,桌子有点晃,我给你垫一垫,这样吃饭就不会洒出来了。”
血一下涌上头顶,我大步走过去想把本子抽出,向泽却故意压住边角。
他仰头装出歉意的样子,嘴角却微微上扬。
“陆远哥,对不起啊,小晚说这就是个废本子,我就拿来垫一下。”
“你别生孩子的气,大不了我一会帮你擦擦干净。”
餐盘底在封面上划出深印,我刚伸手碰到本子边缘,林小晚就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没防备向后踉跄撞在墙上,后背一阵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