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大门被一股蛮力强行撞开。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进来,手电筒光束打在我的脸上。
这是我前天预付高价雇佣的临终关怀团队。
带头的医生蹲下查看我的状态,语气急促指挥抬上担架。
“患者已经深度休克心跳微弱,马上进行担架转移,快!”
我浑身失去知觉,被他们抬上担架一路送进市中心医院抢救室。
随着除颤仪的冲击力,我短暂恢复了一丝神智。
主治医生拿着报告单站在床边脸色凝重。
“陆先生,你的心脏功能已彻底丧失,无法承受移植手术了。”
“机器只能维持你最后两个小时的体征,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家属吗?”
氧气罩上蒙着一层水汽,我用尽仅存的力气摇了摇头。
没有家属了。
护士面露难色,按照规定她必须给我的直系亲属打确认电话。
她拨通我在系统预留的林昭宁号码,开了免提放在枕边。
响了很久电话才接通,对面传来欢快的音乐声和烟花声。
“昭宁,快看那个烟花好漂亮啊!小晚,快过来拍照!”
向泽轻快的笑声传进抢救室,护士愣了一下才提高声音喊道。
“你好,请问是林昭宁女士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抢救室。”
“你的丈夫陆远先生现在处于极度危险状态随时可能身亡,麻烦立刻赶来签字。”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后,传来林昭宁极度不耐烦的吼声。
“陆远,你有完没完!”
“向泽好不容易来游乐场散心,你非要挑这个时候装死败兴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死在家里,我也不会回去看你一眼!”
杂音过后电话似乎被抢走,传出林小晚尖锐的声音。
“就是,你少骗人了,每次都用这招。”
“你要是真病了,就给向叔叔道歉认错,不然我们绝对不回去!”
抢救室里医护人员面面相觑,满眼震惊与不忍。
呼吸机不断抽气,我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颤抖着。
护士赶紧把手机贴近我耳边,我咽下最后一口血沫张开干裂的嘴唇。
“不用回来了。”
“祝你们,玩得开心。”
声音很沉没有一丝波澜,说完我用尽最后力气按断了通话键。
护士红着眼眶抽出放弃抢救及同意遗体捐献的确认书递给我。
我没犹豫,握笔在落款处签下名字,笔尖滑落掉在床单上。
胸腔里撑了八年的气终于散了。
头顶灯光变得模糊,仪器警报声也渐渐远去,彻底解脱了。
监护仪发出一声平缓的长鸣,屏幕上只剩一条直线。
几十公里外的游乐场里,烟花依次升空。
林昭宁把手机揣回兜里眉头紧锁,低声说了一句。
向泽指着半空笑出声。
她刚勉强挤出笑容,兜里的手机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她烦躁地掏出手机,还是刚才的号码,怒气冲冲接起正准备斥责一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平静的女声。
“林女士,这里是中心医院遗体捐献科。”
“您的丈夫陆远已确认身亡并完成器官摘除,请您尽快来太平间认领剩余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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