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王律师说他死了……”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恐慌。
摩天轮终于降落地面,林昭宁根本顾不上身后的向泽和林小晚。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包厢,朝着停车场的方向狂奔。
脚步踉跄,几次差点摔倒在平地上。
我飘在她头顶,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活着的时候弃如敝履,死了才装出这副深情恐慌的模样。
6
黑色的越野车在深夜的公路上疯狂超车,连闯了三个红灯。
林昭宁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副驾驶上的向泽紧紧抓着安全带,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小晚缩在后排,还在不停地哭闹,喊着要回家。
“别哭了!”
林昭宁猛地回头,对着林小晚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车厢里瞬间死寂,林小晚吓得捂住嘴,眼泪流了一脸。
车子在中心医院急诊大楼前急刹车,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林昭宁推开车门,连车钥匙都没拔,疯了一样冲进大厅。
“陆远呢!陆远在哪里!”
她冲到护士站,双手重重拍在台面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值班护士查了一下系统,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是林女士吧,陆远先生的遗体十分钟前刚刚完成器官摘除。”
“现在已经被转移到了地下二层的太平间,您跟我来吧。”
器官摘除。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昭宁的后脑勺上。
她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扶住台面才勉强站稳。
“谁允许你们摘除他的器官的!谁给你们的权利!”
她揪住护士的领子,双目赤红,声音都在发抖。
护士用力推开她,从台子底下抽出一份复印件,直接递到她面前。
“这是陆先生自己签的字,遗体捐献是他生前的自愿选择。”
“林女士,您还是抓紧时间去见他最后一面吧,不然连完整的样子都看不到了。”
林昭宁颤抖着手,接住那份复印件。
上面那字迹,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
那是我的笔迹,她再熟悉不过。
她跌跌撞撞地跟在护士身后,走进了地下二层的太平间。
向泽牵着林小晚,勉强跟在后面,脸上全是抗拒和不安。
停尸房的门被推开。
正中央的不锈钢台子上,盖着一块白布。
王律师就站在台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神色肃穆。
林昭宁停在门口,脚步仿佛生了根,怎么也迈不进去。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白布。
“陆远……别闹了,跟我回家……”
她声音发干,发出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卑微的乞求。
王律师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把掀开了白布。
那是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
胸口处,有一条长长的缝合线,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
那是心脏被掏空后留下的痕迹。
林昭宁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膝盖磕出声响。
“不!这不是陆远!他昨天还好好的!”
她扑到台子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