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宁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她猛地转过身，双眼通红地盯着林小晚。
“你没有家了，你爸爸被你害死了，你还不明白吗？”
林昭宁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在林小晚脸上。
“是你剪断了电话线，是你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你好的人！”
林小晚被她可怕的眼神吓住了，捂着脸，惊恐地往后退缩。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永远会做好热饭等她回家的爸爸，真的永远消失了。
在这个发霉的小屋里，再也没有人会惯着她的大小姐脾气。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林昭宁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为了还债和维持生计，她不得不去工地上干苦力，去饭店后厨洗碗。
那双曾经签着上亿合同的手，长满了老茧和伤口。
而林小晚，被她留在那个冰冷的出租屋里，每天只能吃最便宜的方便面。
林昭宁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后一句话也不和林小晚说，将她当成空气。
林小晚只能缩在墙角，翻看着手机里以前和我的合影，整夜整夜地哭。
有一天深夜，林昭宁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台屏幕已经碎裂的旧手机。
刚一开机，邮箱里突然弹出了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
发件人，是我。
林昭宁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她屏住呼吸，点开了那封邮件。
里面没有一个字的遗言，只有两段监控视频。
这是我装在客厅隐蔽角落的备用监控，连接着独立的电源。
林昭宁一直以为家里停电，监控就失效了。
第一段视频点开。
画面里，向泽站在楼梯口，确认我在厨房熬药后，自己故意踩空了一步。
他顺势坐在台阶上，捂着脚踝，陷害是我推的他。
而林昭宁冲下来，不分青红皂白地踹翻了我的药碗。
第二段视频，是停电前五分钟。
向泽把林小晚拉到角落，递给她一把手工剪刀，指着客厅的座机。
林小晚乖巧地点点头，跑过去毫不犹豫地剪断了电话线。
随后，画面里出现我心脏病发作，在黑暗中艰难爬行的身影。
我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最终倒在断掉的电话线旁。
视频播放完毕，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9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林昭宁粗重到变调的呼吸声。
她死死握着手机，眼底的红血丝密集得可怕。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响，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她终于看清了一切的真相。
看清了向泽的恶毒，看清了女儿的冷血，更看清了自己是一个多么愚蠢的人。
是我亲手剥开了这血淋淋的真相，逼着她睁大眼睛看清楚。
林昭宁猛地从硬板床上站起来，双手紧紧攥拳，指节泛白。
“陆远……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是畜生！我不配当人！”
睡在角落里的林小晚被惊醒，看到这一幕，吓得缩成一团。
林昭宁转过头，看着林小晚。
眼底透出绝望和深深的厌弃。
“收拾你的东西，走。”
林昭宁指着门外，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