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剪断了他求生的路,你这辈子,都不配再叫他爸爸。”
“我也不会再管你,你去找你的向叔叔吧。”
林小晚吓坏了,跑过去抱住林昭宁的腿,哭着哀求。
“妈妈我错了,我不知道剪了线爸爸会死,你别赶我走!”
林昭宁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腿,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出租屋。
她径直走进了漆黑的雨夜里,朝着警察局的方向走去。
她名下还有好几笔涉嫌违规操作的商业资金,为了彻底解脱,她选择了自首。
第二天,林昭宁因涉嫌商业诈骗和拒不偿还巨额债务,被依法收押。
林小晚彻底成了没人管的孩子。
因为她伙同外人剪断亲爸救命电话线的事情在亲戚间传开,连她的外公外婆都嫌她晦气,拒绝抚养。
最终,社区出面,将她送进了一家管理严格的社会福利院。
在那里,她每天要自己洗衣服,自己打扫卫生。
做不好就会被老师严厉批评,晚上只能缩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咬着被角哭泣。
每当她饿着肚子,或者被人孤立的时候,她就会想起我曾经为她熬的热粥。
她终于明白,她亲手扔掉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条件爱她的真心。
那种蚀骨的悔恨和失去父爱的痛苦,将伴随她漫长的一生,这是比任何打骂都更残忍的惩罚。
10
入冬的那一天,下起了初雪。
林昭宁在监狱里迎来了第一个探视日。
王律师按照我的遗嘱,带着最后一个包裹去见了她。
隔着冰冷的玻璃,林昭宁穿着囚服,瘦得脱了相,眼神呆滞。
王律师拿起电话,将那个小包裹推了过去。
“林昭宁,这是陆远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狱警检查过后,将包裹递给了林昭宁。
她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带有干涸血迹的陶瓷碎片。
那是她当年求婚时,我们在海月湾别墅一起烧制的对戒托盘的碎片。
也是那天晚上,她踹翻我救命药碗时,混在药渣里被我捡起来的一片。
碎片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清秀却决绝。
“林昭宁,八年前你发誓心跳只为我跳动。”
“现在我的心跳停了,这碗我亲手熬的冷饭,你们就在地狱里,自己慢慢咽吧。”
“死生不复相见。”
看完最后几个字,林昭宁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将那块碎片死死贴在心口,慢慢滑下椅子,跪在地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眼泪砸在地砖上。
绝望和悔恨,像毒蛇一样,将她的心脏死死缠绕,永远无法解脱。
我站在探视室的半空中,看着她彻底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胸腔里那股郁结了八年的怨气,终于在这冰冷的监狱里,彻底消散。
感觉到灵魂越来越轻,视线开始变得透明。
我知道,属于我的执念已经完成了,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困住我。
没有留恋,没有悲悯。
我闭上眼睛,任由灵魂化作千万光点,消散在自由的风中。
从此山高水长,她们带着无尽的悔恨在深渊沉沦。
而我,终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