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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安置在车里,亲手用冰袋给我敷额头。
忧心忡忡的把我的血擦了又擦。
直到我鼻腔不再流了,才勉强松了心神。
拧开一瓶水,送到我嘴边喂给我喝。
我胸腔里的怒火和委屈,快要把我烧碎了。
“周明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爸妈假死骗我对不对?”
周明远的手骤然僵住,不耐烦地放下水瓶。
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乐安,你不该跑到妍妍的升学宴上胡闹的!”
眼泪抑制不住地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我看着眼前这个,哪怕我父母双亡家庭破产,也没有离我而去的竹马。
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以为我是故意的?”
周明远摆出了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失望地看向我。
“她点的外卖,怎么就偏偏是你送?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不是你难道是妍妍?”
“她在伯父伯母保护下长大,单纯善良,不像你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久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招都使得出来!”
话刚出口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顿住了,没再继续。
转而不耐烦地揉了揉
“要不是你之前在妍妍亲生父亲的忌日,狠心把她推下楼梯,你爸妈怎么可能用假死这种方式惩罚你?”
我瞪大了眼睛,想起曾经的往事。
沈妍妍的爸爸和爸妈有过命的交情。
她爸爸过世,妈妈改嫁后,便被爸妈收养。
我见她可怜,把家里的好东西、爸妈的偏爱,全部拱手给了她。
她却死老鼠塞进自己抽屉,泪眼婆娑告诉爸妈是我容不下她。
甚至故意在爸妈带她去给她亲生父亲上坟那天。
自己滚下楼梯,说是我推的。
妈妈不问缘由,抬手就给了我一记耳光。
她骂我是个恶毒冷血的坏孩子。
我跪在地上哭到窒息,拼尽全力解释。
可全家人的眼里,只有瑟瑟发抖的沈妍妍。
直到要去报警证明清白,这事才不了了之。
我一直以为爸妈相信了我。
没想到是不惜策划假死,把我丢出去受苦,为他们心爱的养女报仇。
我笑出了眼泪。
“周明远,你也觉得这三年我罪有应得是不是?”
周明远大抵是想起来我这三年猪狗不如的日子。
眉宇间生出了几分怜悯的恻隐之心。
可转瞬,便又握紧了拳头。
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什么无可救药的垃圾。
“伯父伯母只是罚你吃点苦,磨磨你的性子。”
“你为什么还是不知悔改?非要在妍妍最重要的时刻搞破坏!”
“他们要是知道,永远也不原谅你这个女儿!”
他说着竟在车来车往的高架桥上,把我扔在了川流不息的车流里。
我跌坐在滚烫的柏油路上。
周明远从车窗探出头来,眼看着一辆辆车擦着我的裤脚呼啸而过。
他叹了口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乐安,妍妍胆子小,你别再欺负她了。”
“我都是为了你好,可以私下安排你跟妍妍道歉,否则”
周明远的话没说尽。
我撑着踉跄的身体,又哭又笑地爬了起来。
脆弱的肠胃,在神经的刺激下疯狂呕吐。
可我为了攒钱,什么也没舍得吃,只吐出一点可怜的酸水。
浑浑噩噩的脑子,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穿过呼啸的车流走回去的。
到门口时,药房的姐姐塞了我在她店里看了八百遍的助听器给我。
“搞活动了便宜好几百,你拿去吧。”
我眼睛酸胀的厉害。
心里清楚,助听器从不打折。
她不过是看我们兄妹两个实在可怜。
掏出今天赚的钱,按原价付了。
小心翼翼的把助听器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带回了出租房。
我病入膏肓没有几天好活了。
可哥哥总还要过日子。
钥匙拧开门锁。
我怎么也没料到,迎面而来的是哥哥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