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身着一袭精致的苏绣,手腕戴着水头十足的翡翠镯,脚下踩着一双金丝缎鞋。
她领着我爹娘、外祖父,以及数名高大健硕的护院,浩浩荡荡地往那别院而去。
路上,郑修文急得满头大汗,一路上假借各种由头,不停地与人递送眼色,传递消息。
待到了别院门口,此处的管事嬷嬷早已迎了出来:
“沈老夫人,您怎的有空亲自过来了?”
外祖母面色冷峻如霜:
“少说废话,我先前命你们为我女儿留下的那处‘静心阁’呢?”
管事嬷嬷闻言,开始在手中的账簿上噼里啪啦地翻找起来。
我赶紧在心中提醒:
【外祖母,您当初定的是别院东厢二楼,临水的静心阁】
外祖母闻言,二话不说,直接领着所有人穿过回廊,直奔东厢二楼。
“娘,您且等那管事的给您引路呀……”
郑修文额上的冷汗已如雨下,他横身拦在外祖母面前,意图拖延时间。
“让开!”
外祖母一把将他推开,给了身后一名护院一个凌厉的眼色。
那护院心领神会,立时上前,一记利落的窝心脚,踹开了静心阁的房门。
可下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房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根本不似有人居住过的样子。
郑修文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一间空屋子,不知有何好看的。”
“岳父岳母大人,你们二位顾左右而言他,莫不是不愿将家产交予小婿了?”
“小婿可是将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许给了你们沈家,你们竟还如防贼一般防着我,真是……令人寒心啊!”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仿佛当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娘立时心疼坏了,转头怒对外祖父与外祖母。
“爹,娘,你们突然要来这别院,究竟是何意?是想转移话题吗?”
“当初不是你们自己说的,让我们生个孩子随您姓,您会给我和夫君一些补偿?如今是想出尔反尔不成?”
外祖父与外祖母对视一眼,面露尴尬。
因为他们当初,的确是这般许诺的。
若是凭着胎语之术,当真抓住了郑修文养外室的证据还好。可眼下人赃俱未获,他们再推三阻四,便显得言而无信,为世家所不齿了。
不可能!我在地府时,已看过前世今生的剧本,清楚记得郑修文正是将他那外室,安置在这静心阁中坐月子的。
除非……
除非这间屋子,根本就不是静心阁!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外祖父!外祖母!你们弄错了!这间根本不是静心阁!静心阁在隔壁,是郑修文让人将门上的牌匾给换了!】
外祖母倏地抬眸,看向隔壁那间挂着“听雨轩”牌匾的屋子。
“我怎么记得,当初给雪儿定的院落,是这一间?”
说着,抬手便要推开听雨轩的门。
郑修文脸色剧变,冷汗顺着额角滴滴答答地落下。
这时,那别院的管事嬷嬷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老夫人,查到了,查到了!您给大小姐定的,正是咱们这儿的静心阁。”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门牌,指着那间被踹开的屋子:“对,就是这间!没错!”
外祖母眯起双眼,审视着她:“你确定?”
那管事嬷嬷偷偷觑了郑修文一眼,坚持道:“确定!千真万确!”
郑修文趁机发难道:
“岳母大人,您到底意欲何为?”
“一会儿说要来别院瞧瞧,一会儿又说记错了屋子,如此折腾雪儿一个孕妇,就是为了掩盖你们言而无信的行径么?”
外祖母与外祖父再次对视。
按理说,这别院是他们自家的产业,这管事嬷嬷也是家生子,在这里做了几十年,绝无可能跟着郑修文一个外人,一同糊弄他们才对!
我猛然想起,在地府观看前世今生剧本时,里面有一个被忽略的重大细节。
我这渣爹郑修文,是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的。
这个帮着他一同欺上瞒下、颠倒黑白的管事丫头,正是他那位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