襁褓中的我,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四处打量。
【你就是我的外祖母呀,可惜……上辈子我都没机会见过你!】
外祖母眼神一黯。
察觉到她的情绪,我赶紧故作轻松地传音:
【不过这辈子见到啦!外祖母,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好看呢!】
外祖母被我逗得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被外祖父拦住的郑修文,声音里带了些许祈求:
“好歹是我的女儿,便让我看一眼吧,就看一眼!”
外祖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方才不是还说她是赔钱货吗?不给看,滚滚滚!”
护卫们立刻上前,将郑修文拖了出去。
郑修文临走前,还拼命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我到底长什么样子。
可惜,没看着。
因为外祖母将他挡得严严实实的。
我与我娘,一同被送进了沈家专用的产后别院,调养身子。
外祖父戴上老花镜,在书房里翻了五天的经史子集,绞尽脑汁,为我取了一个名字。
叫沈长乐。
寓意长寿喜乐,一生顺遂。
【我喜欢这个名字,多谢外祖父!】
外祖父欢喜地将我抱了起来:“喜欢就好!长大了,可千万莫学你娘那般,被情爱冲昏了头脑!”
正在喝燕窝粥的我娘,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爹,您怎的老是说我,女儿已经知错了!”
她放下汤匙,眼神坚定,“您放心,女儿日后不会再如此了。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外祖母拿来一沓地契房本,两个金灿灿的项圈,以及一份家业转让的文书。
“这些,都是给我们宝贝外孙女儿乐乐的!”
“小乐乐,喜不喜欢啊?喜欢的话,你以后就是我们沈家的继承人了!”
我激动得手舞足蹈。
【喜欢喜欢!多谢外祖父外祖母!】
十世积德,两次投胎,我终于过上了钟鸣鼎食的千金大小姐生活。
这时,别院的管事进来禀报:
“启禀老太爷,外面有位自称郑修文的公子,说是小小姐的生父,想来探望小小姐。”
外祖父立刻板起脸:“不见!”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乔以蓝知晓他一无所有后,便卷了细软跑了,那孽种如今是他爹娘在带着。”
“他此番前来,定是来求雪儿回心转意的!”
我娘却放下了手里的玉碗。
“让他进来吧。”
外祖父担忧我娘旧情复燃,我娘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色。
郑修文来了。
他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
“我……我是来看我女儿的!”
我娘支着下巴,轻笑一声:“看女儿,还是来求我原谅的?”
郑修文闻言,几步冲到我娘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雪儿,你会看在女儿的份上,原谅我吗?”
我娘摇了摇头:“不会。”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就是单纯地想看你,给我下跪。”
郑修文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眼前的沈若雪,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能被他随意哄骗的痴情女子了。
我兴奋地传音:【外祖父外祖母,我娘的情痴之症,彻底好了!】
外祖父外祖母相视一眼,也彻底放下了心。
【多亏了你这个小机灵鬼!】
郑修文满心期待而来,被我娘羞辱了一番,最后垂头丧气地走了。
后来听说,他盘下的那间脂粉铺子倒了,为了生计,干起了替人跑腿送信的活计。
不知是不是因果循环,一日,他送急信时为了赶时间,横穿闹市,被一辆失控的马车撞飞了出去,当场殒命。
郑修文乡下的爹娘听闻此噩耗,悲痛欲绝,没几年也相继离世了。
留下的那个私生子,被送进了城外的育婴堂。
他几番被人领养,又几番被送回,只因那孩子天性顽劣,品行不端。
他也不再姓郑了,改了几次姓后,连自己本该姓什么都忘了。
不过这些,都与我再无干系。
因为,我作为豪门千金大小姐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