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又点开微信。
发出去的消息旁边,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岑小满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砚池哥,姐姐怎么还不来呀?大家都在等她呢。”
周砚池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阴鸷。
“她还在为昨天的事跟我赌气。”
沈兰茵走过来,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
“这丫头简直反了天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也敢迟到。”
“小满,别管她了,我们先开席。等她来了,看我不扇她两巴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宴会厅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靠在飞机柔软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建筑。
空乘温柔地提醒乘客关闭电子设备。
就在信号切断的前一秒,周砚池那条通过工作邮箱发来的气急败坏的语音跳了出来。
“岑南栀你到底在哪,全场都在等你,为什么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你?”
我看着邮箱里那条孤零零的语音留言,平静地点了删除键。
随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从这一刻起,岑南栀这个人,在他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而此时的金港湾海鲜酒楼,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大厅里的宾客交头接耳,目光不时投向空荡荡的主舞台。
“怎么回事啊?不是岑南栀的庆功宴吗?主角人呢?”
“听说脾气大得很,该不会是嫌排场不够,故意拿乔吧?”
周砚池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已经让助理去婚房找过,去研究所找过。
没有,哪里都没有。
岑南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岑明海的脸色铁青,压抑着怒火看向沈兰茵。
“你平时是怎么教女儿的!在这种场合让所有人看我们岑家的笑话!”
岑小满缩在沈兰茵身后,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她拉了拉沈兰茵的袖口,委屈地说:“妈,要不这宴会算了吧。姐姐不来,客人们都在看笑话呢。”
沈兰茵咬了咬牙,看着那一桌子昂贵的海鲜和布置奢华的场地。
“不能算!这钱都花了,请柬也发出去了。”
她突然转头看向岑小满,眼睛一亮。
“小满,你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反正请柬上印的也是你的照片。”
“你代替你姐上台,给大家敬杯酒,就说你姐临时有重要科研任务来不了。”
周砚池皱了皱眉,本能地觉得不妥。
“伯母,这可是学术新星的庆功宴,小满上台算怎么回事?”
“怎么不行!”沈兰茵拔高了声音。
“奖杯底座上不也刻了小满的名字吗?她们是亲姐妹,这份荣誉小满也有份!”
岑明海为了顾全面子,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司仪接到指示,清了清嗓子走上台。
“各位来宾,因为岑南栀小姐临时有国家级保密任务需要处理,无法出席。”
“今晚,将由她的妹妹岑小满小姐,代表她接受大家的祝贺!”
灯光瞬间打在岑小满身上。
她穿着那件本该属于我的星空蓝礼服,提着裙摆,款款走上舞台。
大屏幕上播放着那个被强行刻上她名字的水晶奖杯照片。
台下不知情的宾客配合地鼓起了掌。
岑小满接过话筒,声音甜美地背诵着那份我昨天撕掉的致辞稿。
“大家好,我是岑小满。”
“今天站在这里,我非常激动。姐姐的这份奖项,离不开我这些年在背后的默默付出”
“胡闹!”
一道严厉的怒喝声突然从宴会厅角落传来。
打断了岑小满那番深情并茂的表演。
所有人循声望去。
我那位德高望重的博士生导师,陈院士,正沉着脸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舞台前,目光凌厉地盯着屏幕上那座被刻了字的水晶奖杯。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陈院士指着台上吓傻了的岑小满,手指都在发抖。
“全国学术新星奖,是国家为了表彰在科研领域做出卓越贡献的独立学者而设立的!”
“这份荣誉,沾满了南栀无数个日夜的心血。”
“你们岑家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代表国家荣誉的奖杯上,刻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人的名字!”
宴会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网红桌那边传来几声尴尬的咳嗽。
岑明海赶紧跑过去,赔着笑脸试图打圆场。
“陈老,您消消气。小孩子不懂事,就是觉得好玩才刻上的”
“好玩?”陈院士冷笑一声。
“拿学术尊严当儿戏,拿国家的奖项满足你们那点可悲的虚荣心。”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周砚池。
“还有你。作为南栀的未婚夫,你不仅纵容这种行为,还陪着一起胡闹。”
“南栀这几天在实验室里受的委屈,真当我们这些老家伙瞎了吗!”
陈院士一把扯下胸前的宾客胸花,狠狠摔在地上。
“从今天起,我名下的所有项目,取消与岑氏企业的赞助合作。”
“你们这种不知敬畏的家庭,根本不配享受南栀带来的任何红利!”
说完,陈院士带着几位同门师兄,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宴会厅。
留下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岑明海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取消赞助合作,意味着岑家下半年的资金链将彻底断裂。
岑小满在台上吓得哭出了声,却没有人再去哄她。
周砚池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终于攥紧了他的心脏。
导师的声音掷地有声:“所以,你们今天是在办一场没有获奖者本人的庆功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