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荒诞的庆功宴,最终在一片嘲弄和窃窃私语中草草收场。
周砚池没有等岑家人,独自开着车像疯了一样冲回婚房。
推开门的瞬间,屋里漆黑一片。
他连鞋都没换,大步跨进客厅,凭着记忆去摸墙上的开关。
灯亮起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干净。
太干净了。
玄关处那双白色的兔子拖鞋不见了。
茶几上那套我们用了五年的情侣水杯,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黑色杯子。
他猛地推开主卧的门,冲向衣柜。
拉开柜门,属于我的那一半空间空空荡荡,连一枚纽扣都没有留下。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洗手间里的牙刷、书房里堆积如山的专业书和手稿。
全都没了。
就好像岑南栀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空间里存在过一样。
周砚池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阳台。
角落里那盆我养了三年的薄荷,也被连盆端走了。
只在瓷砖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水渍,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什么。
“南栀”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重新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已经变成空号的号码。
微信被拉黑,邮箱没有回复。
甚至连支付宝的好友关系都被解除了。
第二天一早,周砚池双眼猩红地出现在我的原单位:市第一研究所。
他在门口堵住了我曾经的同事小李。
“南栀呢?她今天来上班了吗?”
小李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后退了一步。
“周总,您不知道吗?南栀姐一个星期前就递交了辞职报告。”
“昨天上午已经办完了所有离职手续,档案都调走了。”
周砚池如遭雷击。
“调去哪了?”
小李摇了摇头:“这我们哪知道。南栀姐参与的是涉密项目,去向是保密的。”
周砚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研究所的。
他驱车前往岑家别墅。
刚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都怪你!非要惯着小满去刻那个什么破字!”
岑明海把一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指着沈兰茵的鼻子破口大骂。
“现在好了!陈院士撤资,公司资金链断裂,银行明天就要来催贷!”
“你让我拿什么去还!”
沈兰茵红着眼睛,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你现在怪我了?当初是谁说南栀是个书呆子,不如小满贴心的?”
“你但凡对南栀上点心,她能走得这么决绝吗!”
岑小满缩在沙发角落里,穿着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星空蓝礼服,哭得梨花带雨。
“爸,妈,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大家。”
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刚进门的周砚池。
“砚池哥,你帮帮爸爸吧。你的公司不是刚拿了一笔风投吗?”
周砚池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觉得无比柔弱、需要保护的女孩。
此时此刻,那张哭泣的脸只让他觉得无比烦躁和虚伪。
“帮?”周砚池冷笑了一声。
他大步走到岑小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我公司那笔风投,是投资人看在南栀专利授权的份上才给的!”
“现在南栀人不见了,专利授权一旦撤销,我也会跟着破产!”
岑小满的哭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姐姐怎么会这么狠心。”
“她狠心?”周砚池一把掐住岑小满的手腕,将她扯了起来。
“如果不是你非要穿她的礼服,非要在她的奖杯上刻字,她会走吗!”
“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你为什么非要抢她最后一点自尊!”
沈兰茵尖叫着冲过来推开周砚池。
“你疯了!你弄疼小满了!”
周砚池踉跄了一步,看着这荒诞的一家人,突然惨笑起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一个永远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的人。
一个无论被怎么忽视,都会安静包容他的人。
而他亲手把那个人推向了悬崖。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
周砚池握着电话,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什么?她把所有东西都注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