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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逼真刺骨的噩梦日夜缠绕着陆昭野,蚀骨的悔恨填满了他每一个清醒的瞬间。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再见到江姝和她道歉,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获得江姝的原谅。
他收拾掉满身酒气,换掉邋遢衣衫,独自驱车前往江姝与沈砚居住的庄园。
这一次没有莽撞硬闯,安静站在门外等候,直到佣人通报,江姝缓步走出来。
陆昭野望着她平静无波的眉眼,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阿姝,我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梦里是另外一条我们的人生线,和现在全然不同。”
“我看见当年你留学回国,满心欢喜来找我,却撞破我和林柔待在一起,她眉眼和你有七分相像,是我特意找来的替身。你性子骄傲,受不住这种羞辱,登报曝光我们的私情,冲到我公司当众对峙,甚至把林柔的信息全部公之于众。”
“那时候的我心里半点不在意你的委屈,只觉得你胡闹、丢了陆家的脸面,满心偏向示弱卖惨的林柔。”
他喉结滚动一下,眼底漫上浓重的痛苦,继续往下说:“后来有一天夜里,一辆车直直撞向你,我就从那辆车上走下来。”
“躺在血泊里的你奄奄一息,身边下属慌慌张张问我要不要立刻送你去急救。可梦里的我只是淡淡扫了你一眼,轻飘飘说了一句,你身子骨硬,撑得住,别让你再到处乱说话。”
“我眼睁睁看着你躺在地上,一点点没了气息,那双从前只装着我的眼睛,失去光亮,我却就那么冷漠转身离开了。”
“梦醒之后我一刻都无法安歇,一闭眼就是你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我明白从前我对你所有伤害有多致命,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过去所有的偏执、偏袒,我全都后悔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江姝安静站在原地,没有打断他的忏悔,脸上没有波澜,等他尽数说完,才轻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凉薄的笑意。
“看吧,连梦里都印证了结局。就算当初我一味妥协,留在你身边,到最后你照样会厌烦、会漠视我。”
“因为你骨子里本就是喜新厌旧、自私自利的人,从来不会真心珍惜摆在眼前的真心。”
“不是的,梦里那不是我的本心!”陆昭野痛苦地摇头,眼眶通红,伸手想要靠近,却被江姝不动声色后退避开,“我不知道梦里的我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说出那样伤害你的话,我心底从来不想伤害你。”
江姝沉默不语,心底清晰浮现出上一世倒在血泊里濒死的绝望,那些刺骨疼痛她永生难忘。
可她懒得再和陆昭野争辩过往,多说一句都是消耗自己。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身侧,沈砚推门下车,自然走到江姝身旁,抬手温柔扶上她的腰,语气温和宠溺。
“老婆,该出发了,我们今天约好去医院产检。”
产检二字落在陆昭野耳中,他浑身一僵,目光猛地落在江姝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瞳孔骤然收缩,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你怀孕了?”
江姝抬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嗯,我和沈砚的孩子。”
“陆昭野,你今天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祈求我的原谅。但是不必了,祝你以后万事顺遂,也希望我们以后永远不要再见面。”
短短一句话,碾碎陆昭野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念想。
他再也没有任何理由上前纠缠。
自那以后,陆昭野再也没有主动出现在江姝面前,只是偶尔会绕远路,远远站在暗处默默观望她的生活。
他总能看见沈砚无微不至地陪伴江姝,孕期事事体贴,孩子降生后更是细心呵护,一家三口阖家美满。
而陆昭野守着空荡荡的别墅,只按时给林柔诞下的孩子转去足额生活费,自始至终不肯见面。
只要看见那个孩子,就会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曾经犯下的卑劣过错,提醒他当初如何步步紧逼,险些夺走江姝性命。
陆氏集团经过当初丑闻冲击,再加上沈氏集团针对性的商业布局打压,规模与营收一日不如一日,早已不复往日风光,处处捉襟见肘。
深夜独坐空房,陆昭野望着窗外万家灯火,心底只剩一片死寂。
他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人这一生做错了事,终究要承受对应的惩罚。
只是属于他的惩罚太过残酷,他亲手弄丢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往后漫长余生,他们只能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