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巴掌落下时,沈老夫人的嘴角出了血。
她活了大半辈子,怕是从没受过这种屈辱。
“林照雪!”
她嘶声骂我。
“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
“沈家还没报完,轮不到我。”
陆闻舟的人押着她往外走。
沈砚初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
白阮却突然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砚初,你不能倒下。”
“你还有我,还有孩子。”
“只要你把婚书撕了,陆督办也不能逼你认。”
她急了。
急得连伪装都忘了。
沈砚初低头看她。
“你刚才听见祖母说什么了吗?”
白阮一愣。
“我”
“她说你非要进门。”
沈砚初蹲下去,掐住她的下巴。
“不是你告诉我,照雪带着账本要投靠陆闻舟,让我早做打算?”
白阮眼泪掉得更凶。
“我也是为了你。”
“你若不娶我,林照雪迟早会拿婚书要挟你。”
“砚初,我爱你啊。”
沈砚初盯着她的小腹。
“孩子呢?”
“孩子当然是你的。”
她回答得太快。
快得我都替她遗憾。
陆闻舟抬手。
副官把一个男人拖了进来。
那人穿着长衫,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正是白阮的哥哥白承安。
白阮见到他,整个人僵住。
“哥?”
白承安抬头,哭得鼻涕眼泪一脸。
“阮阮,救我!”
“我不想坐牢!”
陆闻舟将一张供词扔在桌上。
“白承安已经招了。”
“禁运的枪,是白家替东瀛商会运的。”
“白阮接近沈砚初,也是白家安排的。”
“至于孩子。”
副官咳了一声。
“白承安说,白小姐进沈家前,已经怀了两个月。”
沈砚初的手一寸寸收紧。
白阮疼得尖叫。
“他说谎!”
“哥,你为什么害我?”
白承安缩着脖子。
“我没说谎。”
“你自己说的,只要攀上沈砚初,野种就能变成少帅长子。”
“到时候沈家的军权,白家也能分一杯羹。”
白阮脸上一丝血色也没了。
满堂宾客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只剥了皮的狐狸。
沈砚初甩开她。
“贱人。”
白阮摔在地上,婚纱沾了灰。
她抱着肚子,突然爬向我。
“照雪姐姐,救救我。”
“你不是最心软吗?”
“从前梨园的小猫死了,你都哭了一夜。”
“我肚子里的孩子没错,求你放过他。”
我低头看她。
“白小姐,你记性也不好。”
“那只猫,是你让人毒死的。”
她瞳孔一缩。
沈砚初也看向她。
我笑了笑。
“你当年为了让我错过沈老帅寿宴,在后台香炉里下药。”
“怕猫先闻出来,就把它毒死。”
“白阮,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阮瘫在地上。
她开始发抖。
陆闻舟看着我。
“要怎么处置?”
“按律。”
我说。
“一个都别漏。”
沈砚初忽然朝我走来。
士兵拦住他。
他红着眼,声音哑得不像话。
“照雪。”
“我错了。”
“我被她骗了。”
“我不知道你爹的事,也不知道孩子不是我的。”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伸出手,想碰我的袖子。
我后退一步。
“沈砚初,你错的不是被骗。”
“是你觉得我活该被你踩。”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把婚书放进炭盆。
火舌舔上纸角。
沈砚初猛地扑过来。
“不!”
陆闻舟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婚书很快卷成黑灰。
那枚血指印,也没了。
沈砚初跪在炭盆前,像跪着自己的半条命。
我看着他。
“从今日起,我和你沈家,再无婚约。”
“剩下的,是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