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马车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惊呼与喧闹。
车厢宽敞,铺着极软的白狐裘。
刚才还在外面杀伐果断、强势无比的首辅大人,此刻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竟顺势将下巴搁在了我的肩膀上,双臂紧紧环住我的腰。
“锦书,你刚刚犹豫了半秒,我差点以为你要反悔,不肯牵我的手了。”
他的声音有些闷,透着一股与他身份十分矛盾的委屈。
我好气又好笑,伸手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膛。
“堂堂首辅大人,在外面威风凛凛,在车里却极其粘人,说出去谁信?”
萧鹤川收紧了手臂,低低的笑了一声。
“别人信不信与我何干?我只在乎你信不信。”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透的深情。
其实,我和萧鹤川的渊源,比裴元修早的多。
五年前,我跟着云家商队去关外走商,在雪地里救下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那少年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军情密报,防备心极重,充满了警惕。
我用商队的药材吊住了他的命,把他藏在货物里带回了京城。
那个少年,就是后来的萧鹤川。
我资助裴元修,是因为我父亲临终前,看中了裴元修的老实本分,逼我发了毒誓要扶持他。
我一直以为萧鹤川只是个过客。
直到三年来,我名下的产业在京城顺风顺水,再无人敢来找茬。
直到昨夜,那一盒西域胭脂和裴元修偷情地址的纸条,被一个暗卫恭恭敬敬的放在我书房的桌子上。
暗卫说:“首辅大人说,他不愿强迫您,但这绿毛龟,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这才知道,这少年,已经在暗中护了我五年。
“裴元修那个蠢货,居然敢大放厥词说你没人要。”
萧鹤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若不是怕脏了你的大婚之日,我刚才就该让人把他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淡淡一笑。
“杀他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引以为傲的一切,是怎么因为离开了我,而彻底消失的。”
萧鹤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头吻了吻我的眉心。
“好,都听夫人的。”
与此同时。
裴家的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裴元修被小厮抬了回来,胸口的剧痛让他冷汗直冒。
院子里摆了十几桌席面,那是裴元修为了充面子,硬着头皮请来的同僚和亲戚。
可是此刻,新娘子没接回来,聘礼也没了,反倒是新郎官重伤吐血,还带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妾。
宾客们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这这婚还结吗?”
不知道谁小声问了一句。
裴老太太拄着拐杖从正堂冲出来,看见这副场景,两眼一黑。
“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那云氏那个贱商呢?她的嫁妆呢?!”
裴老太太急的直拍大腿,“府里为了办这席面,可是赊了望月楼三百两银子啊!就等着她进门拿嫁妆抵债呢!”
裴元修听见这话,急怒攻心,又呕出一口血。
柳依依赶紧拿着帕子去擦,却被裴老太太一把推开。
“你这个丧门星!你不是说云锦书最爱修儿,只要你肯伏低做小,她一定捏着鼻子认了吗?”
“现在呢?财神爷跑了!咱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吗!”
柳依依委屈的直掉眼泪:“老夫人,依依也不想的谁知道云姐姐竟然如此水性杨花,早就在外面勾搭上了首辅大人”
“够了!”
裴元修发出一声虚弱的怒吼。
他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咬牙切齿:“她不会的萧鹤川那种权臣,怎么可能真心娶一个商户女?”
“一定是在做戏!等萧鹤川玩腻了,她就会被扫地出门。”
“到时候,她还是得跪着回来求我收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