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修的白日梦,只做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裴家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就被人粗暴的踹开了。
砰!
七八个大腹便便的掌柜,带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鱼贯而入。
“裴探花!别睡了,日上三竿了,该结账了!”
领头的,正是望月楼的王掌柜。
裴老太太披着衣服跑出来,吓的脸都白了。
“王掌柜,您这是做什么?昨日那席面不是说了,下个月再结吗?”
“下个月?老太太,您当咱们是做慈善的呢?”
王掌柜冷笑一声,将一沓厚厚的欠条拍在石桌上。
“那是看在云家大小姐的面子上,咱们才肯赊账给你们!”
“现在全京城谁不知道,云大小姐不要你们这破落户了!人家现在是首辅夫人!”
“没有云家的金字招牌,你裴元修的脸面,连一文钱都不值!”
内室里,裴元修拖着重伤的身体,被柳依依扶着走了出来。
看到满院子的要债人,他的脸色铁青。
“放肆!本官乃是皇上亲封的翰林院编修!你们这群下贱的商贾,竟敢来本官府上闹事!”
“哟,好大的官威啊!”
另一家钱庄的掌柜站了出来,满脸鄙夷,“裴大人,既然您官威这么大,那把欠咱们钱庄的八千两本息,今天就结了吧!”
“还有我布庄的四百两!”
“首饰铺的八百两!”
“昨天的席面和那顶粉轿的租赁费,三百五十两!”
要债的声音此起彼伏,急促响动,一句句砸在裴元修的脸上。
裴元修身形一晃,差点栽倒。
他转头看向柳依依,厉声问:“府里的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柳依依吓的直缩脖子,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裴郎昨日你重伤,抓药请大夫府上,府上只剩下不到十两碎银了”
“什么?!”
裴老太太尖叫一声,“这三年锦书那死丫头送来的大量银子呢?!”
“老夫人,裴郎上下打点关系,送礼请客,早就花光了呀”
直到这一刻,裴家这群贪婪自私之人,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
离开了我,他们连饭都吃不上。
那高高在上的探花郎光环,全是我用真金白银堆砌出来的。
“没钱?”王掌柜脸色一沉,一挥手。
“给我砸!把院子里值钱的东西,全给我搬走抵债!”
打手们野蛮粗暴的冲进屋子。
古董花瓶被砸碎,字画被撕烂。
就连柳依依头上那根裴元修买给她的金簪,也被当铺的伙计一把薅了下来。
“啊!我的簪子!”柳依依跌坐在地上,哭的极为凄惨悲伤。
裴元修看着被洗劫一空的府邸,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云锦书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他依然觉得这是我在逼他低头。
他在心底发誓,只要他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只要他得到圣上赏识。
他一定要把今日的屈辱,百倍千倍的还给我!
只可惜,他连上朝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此刻的首辅府内,正在进行着另一场财产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