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走近那辆散发着恶臭的囚车。
只是隔着三步远的距离,静静的看着这个曾经满嘴谎言、自视甚高的男人。
“赏月烹茶?”
我轻笑一声,“裴元修,你大概忘了,那茶叶是我花一百两银子买的,煮茶的红泥小火炉,是我在雪地里走了一里的路给你端去的。”
“你沉醉于你的风花雪月,却从未低头看看我被冻得皲裂的手。”
我看着他绝望的眼睛,一字一顿,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你一直以为我离不开你。其实你错了。”
“我曾经爱过你,但从你在帐内护着别的女人,说我满身铜臭的那一刻起。”
“你在我眼里,就和这地上的烂泥,没有任何区别了。”
裴元修浑身一震,眼泪混着血污流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终于明白,失去了就是永远失去了。
萧鹤川揽住我的肩,将我护进他温暖的怀抱。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裴元修,只是淡淡的吐出几个字:
“时辰到了,送裴庶人上路。这辈子,都别让他再踏入京城半步。”
衙役们一鞭子抽在拉囚车的骡子上。
车轮滚滚向前,带走了裴元修绝望的哭喊,也带走了裴老太太和柳依依互相谩骂的丑态。
风吹散了院子里的最后一点尘埃。
我靠在萧鹤川的怀里,抬头看着这万里晴空。
“觉得无聊了?”萧鹤川低头看我,修长的手指理了理我耳边的碎发。
“有点。”我叹了口气,“为了看这出戏,耽误了我商行两笔十万两的生意。”
萧鹤川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使得胸腔里震荡不停。
他拦腰将我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那辆紫檀木马车。
“十万两算什么,为夫赔给你。”
“江南今年风调雨顺,那几条丝绸航线,全记在夫人的名下如何?”
我勾住他的脖子,挑了挑眉。
“首辅大人,你就不怕我真的富可敌国,哪天造反了?”
他将我抱上马车,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纵容与偏爱。
“你若造反,我便为你披甲上阵,做你手下第一大将。”
“天下权势归我,而我,归你。”
马车在玄甲卫的护卫下,朝着长街尽头缓缓驶去。
京城里从此少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探花郎,却多了一对权倾朝野、商甲天下的强势夫妻。
而我的日子,还长着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