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看着她。
“郁棠。”
“你知道我前世”
我差点说漏。
她皱眉。
“什么前世？”
我改口。
“你知道如果我没报警，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我吵吗？”
她眼神闪了一下。
“可你报警是为了你自己。”
我笑了。
“对。”
“人当然要先救自己。”
“你们不就是这么教我的吗？”
她脸色发白。
“迟荞，我以前只是开玩笑。”
“我没真想害你。”
我问：
“把我推下车是开玩笑？”
“扔我手机是开玩笑？”
“撒谎说我是帮凶也是开玩笑？”
她哭了。
“我害怕。”
“我醒来以后太害怕了。”
“我怕别人说我是自己作死。”
“所以我才”
“所以你就把我推出去。”
我替她说完。
郁棠不说话了。
我转身离开。
她在身后喊：
“迟荞！”
“你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我没有回头。
我的同情心，前世已经死在了船厂里。
乔蔓宁是最后一个。
她本来最爱面子。
现在全网都知道她假装有钱，还把同学手机扔进海里。
她账号被封。
代拍兼职丢了。
她爸妈为了赔偿和打官司，卖了家里的小商铺。
她受不了，从医院偷跑出来。
她给我发了很多邮件。
一开始是骂。
“迟荞，你装什么无辜？”
“如果不是你不合群，我们会针对你吗？”
后来是求。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帮我跟学校说说。”
“我不能背处分。”
最后是疯。
“我们一起死吧。”
我把邮件全部交给警方。
没过几天，乔蔓宁被家人送去心理治疗。
听说她每天都说有人在车外看她。
说海里有一部手机一直在响。
说一接起来，就是我在报警。
我没有去看她。
我不想再和她们的人生有任何交集。
暑假前，我妈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
她说想陪我一阵。
我说不用。
她却把锅碗瓢盆都搬来了。
“你别嫌妈烦。”
“妈就是想看着你吃饭。”
我抱住她。
“我不嫌。”
她在小厨房里擀面。
“以后咱们娘俩好好过。”
“那些坏人，咱不想了。”
我坐在门口摘菜。
“好。”
手机响了一下。
是警方发来的消息。
段魁案开庭时间定了。
我回复：
“我会出庭。”
我妈看见，手顿了一下。
“害怕吗？”
我说：
“怕。”
她过来摸我的头。
“怕就不去了。”
我摇头。
“要去。”
“我要亲眼看他判刑。”
“也要让所有人知道。”
“我不是侥幸活下来。”
“我是自己爬回来的。”
开庭那天，很多记者都来了。
段魁被带进来时，腿还瘸着。
他看见我，眼神阴狠。
“你命真大。”
我看着他。
“是。”
“所以你完了。”
他突然笑。
“你以为那三个女的是什么好东西？”
“她们求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会卖别人。”
“那个姓郁的说你家穷，绑你没用。”
“那个姓乔的说你妈有病，经不起吓。”
“还有那个姓闻的，她说只要放了她，她可以证明是你自愿上车的。”
我手指一紧。
这些话，前世我听过。
这一世再听，还是恶心。
可我已经不会崩溃了。
我只是看着他。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