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段魁愣住。
我说：
“谢谢你当庭证明，她们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旁听席一片哗然。
郁棠三人也来了。
她们脸色惨白。
闻絮几乎站不稳。
乔蔓宁直接哭出声。
郁棠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最终，段魁和两个同伙被重判。
宣判结束后，我走出法院。
阳光很刺眼。
我妈站在台阶下等我。
她问：
“结束了？”
我点头。
“结束了。”
可真正的结束，是在一个月后。
学校公布最终处理。
郁棠、闻絮、乔蔓宁因为情节恶劣，影响极坏，被勒令休学一年，继续接受后续处分审查。
她们三家又来找我。
这次不是骂。
是哭。
闻絮妈妈拉着我的手。
“荞荞，你们毕竟同学一场。”
我抽回手。
“同学一场，所以我没落井下石。”
“我只是把她们做过的事说出来。”
郁棠爸爸叹气。
“年轻人都会犯错。”
我说：
“犯错要改。”
“不是让受害者闭嘴。”
乔蔓宁妈妈红着眼。
“你以后也会有需要别人原谅的时候。”
我看着她。
“那我希望对方不要原谅我。”
“因为能被轻易原谅的错误，只会再犯。”
她们离开时，背影狼狈。
我没有痛快到大笑。
也没有觉得空虚。
我只是觉得轻。
像压在身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新宿舍的室友都很好。
她们不会让我一个人打扫。
不会半夜让我去买饭。
也不会拿我的家境开玩笑。
第一次宿舍聚餐，有人问我：
“迟荞，你喜欢吃什么？”
我愣了很久。
以前没人问过我。
她们只会说：
“迟荞，顺手帮我带一份。”
“迟荞，你怎么这么慢？”
“迟荞，你别小气。”
我低头笑了笑。
“都行。”
新室友摇头。
“不行。”
“你得说一个你爱吃的。”
我想了想。
“番茄牛腩。”
她立刻拍桌。
“就它！”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重生不是为了看谁下地狱。
是为了让我重新回到人间。
后来，我经常去阿梅小卖部。
那个雨夜借我手机的老板娘还在那里。
我给她带了一条新围巾。
她嫌贵，嘴上骂我乱花钱，眼睛却笑成一条缝。
“现在好点没？”
我点头。
“好多了。”
她给我装了一袋茶叶蛋。
“不收钱。”
我说：
“阿姨，你再这样我不敢来了。”
她瞪我。
“不敢来试试。”
我笑了。
从小卖部出来，海风很轻。
远处的海堤还是那条海堤。
前世，我死在别人的恶意里。
这一世，我从那里走了回来。
手机响起。
我妈发来消息：
“晚上想吃啥？”
我回：
“番茄牛腩。”
她秒回：
“行，妈给你做。”
我握着手机，抬头看向天边。
太阳正在落下。
海面金亮。
我知道，明天还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