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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延后来找过我两次。
第一次是在我常去的那家便利店,他坐在角落低声下气地和客户交流。
我没打招呼,付了钱就走。
他在我身后说。
“清提,我找到工作了,在县城的小诊所,一个月四千。”
我没回头。
“挺好的。”
第二次是在商场,我和沈让挑家具。
他远远看着,没敢过来。
沈让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握了握我的手。
那天夜里,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明天离开这座城市了。”
“对不起。”
“还有,新婚快乐。”
我看完,再次删掉拉黑。
沈让从浴室出来,头发滴着水,腹肌让我有点饥渴。
“谁发的?”
“垃圾短信。”
他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递给我一个盒子。
“什么?”
“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内圈刻着我和他的名字。
“补给你的。”
“婚礼太仓促,什么都没准备好。”
“现在补上。”
他给我戴上,尺寸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指围?”
“你小学三年级,手工课做橡皮泥戒指,我量过你的手指。”
“刚好记到了现,然后请来专家预测你的尺寸。”
我看着他。
“沈让,你这些年到底偷偷做了多少事?”
他笑了笑。
“不多。”
“也就是每天想想你。”
我靠在他肩上。
窗外有烟花,不知道谁在庆祝什么。
手机响了,同事发来的新闻链接。
谢延在县城诊所出了医疗事故,用错药,患者差点没抢救过来。
当地卫生局已经介入调查。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
“怎么了?”
“没事。”
“现在真的是过去的事了。”
他把我搂紧了些。
“清提,你要是心里还有疙瘩”
“没有。”
我打断他。
“我不是在逞强。”
“我是真的,一点都不难过了。”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那就好。”
“睡吧。”
我闭上眼睛。
梦里没有谢延。
只有一片很亮的光,和沈让站在光里,对我说。
“不管什么日子,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三个月后,我在新公司做到项目主管。
沈让把原来那家公司彻底重组,老板张德全被判了四年,柳成栋在边境被抓,柳依依听说精神出了点问题。
这些事都是助理汇报工作时顺便提的,我听完就忘。
周末,沈让带我去墓园看我爸。
墓碑擦得很干净,前面放着一束新鲜的菊花。
“你经常来?”
“每周。”
我蹲下去,把带来的水果摆上。
“爸,我嫁人了。”
“这次没有逃婚,对方也没迟到。”
“你放心吧。”
风穿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像是回应。
下山的时候,沈让牵着我。
“清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谢延当年没走出那个大厅,你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
“我会嫁给他。”
“然后继续等,我可能会变成一个家庭主妇。”
“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沈让握紧我的手。
“幸好他出去了。”
我笑了。
“是啊。”
“幸好他出去了。”
走到山脚下,夕阳正好。
沈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挂断。
“谁?”
“谢延。”
“他换号打的吧,打给你干什么?”
“不知道,我没接。”
沈让把手机揣回兜里。
“以后都不会接了。”
我点点头。
“走吧。”
“回家。”
我们沿着山路往下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身后是墓园,是过去,是所有被辜负的等待。
身前是城市,是灯火,是再也不会被取消的约定。
我抬头看沈让。
他也正好低头看我。
“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觉得,这次的日子挑得挺好的。”
他笑了。
“之后会更好的,我爱你。”
我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