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京城一年一度的国家级科研成果转化招标会,在国际会议中心隆重举行。
这不仅是一场学术盛宴,更是各大财阀争夺未来科技风口的角斗场。
陆家为了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倾尽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把陆远那份“生态提取物在临床医学应用”的企划案包装得天花乱坠。
听说陆羽宁甚至抵押了名下的几处房产,就为了给这个项目造势。
招标会现场。
陆远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试图营造出一种“精英科研男性”的人设。
宋雅蓉和陆羽宁坐在台下第一排,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狂热。
我坐在评委席最边缘的位置。
今天我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短发随意地打理了一下。
面前的名牌被我刻意拿一沓文件挡住了一半,只露出一个“江”字。
陆远走上演讲台时,底下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掌声。
“各位评委,各位来宾,大家好。”
他微笑着扫视全场,声音温柔却努力装出自信的样子。
“今天我代表陆氏医疗,向大家展示我们团队耗时三年研发的最新成果”
他开始在屏幕上展示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图表和数据模型。
我靠在椅子上,转着手里的钢笔,静静地看着他在台上表演。
那份数据模型,是我两年前为了测试一个极端环境下的变量,随手写的一个错误推演。
它的最终导向,是一个根本无法在现实中存活的毒性变异体。
我当时只是为了记录错误路径,所以没有删除。
没想到,被他当成了惊世骇俗的宝藏。
十分钟后,陆远的演讲结束了。
台下的投资人交头接耳,显然对这个看似完美的数据模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陆先生,您的这份数据非常详实。”
坐在中间的主评委,也就是我的直属领导张所长,拿起了话筒。
“不过,我对其中关于第四变异阶段的催化反应有些疑问。您能详细解释一下,在温度超过零下二十度时,酶的活性是如何保持稳定的吗?”
陆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背下了所有的台词,但他根本不懂其中的逻辑,更别提回答这么专业的问题了。
“这这个”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求助般地看向台下的陆羽宁。
陆羽宁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但她也不懂科研,只能干着急。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放下手里的钢笔,慢条斯理地拉过面前的麦克风。
清冷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还是说,陆先生根本不知道,这份数据模型,如果在现实中进行临床试验,会导致百分之百的细胞坏死?”
陆远猛地转头看向评委席。
当他看清我的脸时,整个人像遭了雷击一般,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失声尖叫。
台下的宋雅蓉和陆羽宁也瞬间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我站起身,一把推开挡在名牌前的文件。
【中科院生态修复项目核心研究员——江路宸】
清晰的字样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看着台上摇摇欲坠的陆远,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判。
“陆远,你偷了我的电脑,拿了我两年前的错误推演废稿,拼凑出这份漏洞百出的企划案。”
“你真的以为,在国家级招标会上,靠背几句专业术语就能蒙混过关吗?”
全场哗然。
投资人们纷纷变了脸色,看向陆家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被愚弄的屈辱。
“哥!你胡说!”
陆远还在死鸭子嘴硬,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就是因为记恨我,才故意在这里污蔑我!这份企划案是我和团队辛辛苦苦做出来的!”
“是吗?”
我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将屏幕投屏到了大屏幕上。
“这份废稿的原文件,创建于两年前的八月十五日。”
“文件的加密算法,用的是江氏集团内部独有的密钥。”
“你所谓的团队,难道还有江氏的技术核心人员?”
铁证如山。
大屏幕上清晰的代码和时间戳,像一个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陆家人的脸上。
陆远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演讲台上。
“不不是这样的”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台下的陆羽宁已经彻底崩溃了。
她冲上台,一把抓住陆远的衣领。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是你找人研发的吗!你知不知道陆家为了这个项目把底裤都押上了!”
一向注重体面的陆二小姐,此刻像个发狂的赌徒,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自己的宝贝弟弟破口大骂。
我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没有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