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3

说了不跟。

可第二天天一黑，我还是飘回了营地上空。

只是看一眼。

就一眼。

我趴在对面楼顶，视线往下扫。

营地门口，我那罐金枪鱼还在路边。

但字朝下扣着。

沈念踩着轻快的步子出来，看到了那罐东西。

"哎，谁丢的垃圾？"

她用脚尖踢了踢，嫌弃地皱鼻子。

"李峰，捡走扔了。"

李峰跑过来弯腰要拿。

陆渊刚好从车里下来。

"什么东西？"

"不知道谁丢的破罐头，"

沈念笑了笑。

"脏兮兮的。"

陆渊扫了一眼：

"扔吧。"

李峰把罐头甩进了废墟里。

骨碌碌滚了两圈，字朝上了。

"哥哥"两个字露出来，歪歪扭扭对着天空。

谁也没看到。

我趴在楼顶，把脸埋进前爪里。

那罐金枪鱼是我让小兽跑了三条街叼回来的。

差点被野狗抢走。

扔了。

算了。

扣着他确实看不到。

夜深了，营地里突然热闹起来。

沈念捧着一个小盒子从帐篷出来，跑到陆渊面前。

"陆大哥！你猜我找到什么了！"

她打开盒子。

一个戒指，小巧精致，上面刻着虎纹。

"小晚妹妹以前的笔记本里夹了一张图，就是这款。”

“旁边写着'哥哥生日礼物'。"

沈念笑得弯起眼，语气里带着刚好的心疼。

"她来不及送了。我替她吧。"

陆渊接过来。

沉默了很久。

拇指摩挲着戒指上的虎纹，关节泛白。

"谢谢。"

沈念顺势挽住他胳膊：

"以后每年我都替小晚送。"

陆渊没甩开。

弹幕炸了。

【呜呜陆渊肯定想妹妹了！沈念好暖！】

【代替小晚的位置，正式上位！】

【活人陪伴肯定要比一只老虎强啊，没有可比性哈哈。】

我趴在楼顶，爪子一下一下地刨水泥。

她翻我的笔记本。

用我攒了半年才选好的款式。

替我说了那句我说不出口的话。

她嘴里都是惋惜，眼底却全是欣喜。

我的罐头他扔了，她的生日礼物他收了。

还是我挑好的。

还没来得及悲伤。

营地侧面传来异响。

五六个黑影从下水道口无声冒出来。

手里端着改装步枪，枪口装了消音器。

偷袭。

我脑子嗡了一下。

身体比脑子快。

翅膀一折，整只白虎从楼顶砸下去。

落在偷袭者和营地大门之间。

"嗷——！！"

虎啸炸开，碎玻璃哗哗地往下掉。

偷袭者阵型乱了，两个直接被震趴。

剩下的举枪扫射。

子弹打在我翅膀上，白色的毛飞了一片。

我疼得直哆嗦，但四条腿还是钉在原地。

营地警报响了。

陆渊第一个冲出来。

他看到的画面是一只白虎挡在门口。

面朝持枪者，背对着他的队伍。

他愣了一秒。

偷袭者已经被我吼散了，连滚带爬地跑。

我转过身。

翅膀上在流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我看着陆渊。

刚想朝他迈一步。

"陆大哥小心！！"

沈念尖叫着冲出来，扯住陆渊的手臂：

"它冲过来了！快——"

陆渊下意识抬手。

掌心的异能光芒已经凝聚。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道光已经劈出去了。

"嘭——！"

我整只白虎被弹飞出去，撞穿了一面墙。

嵌在碎砖里，半天没动弹。

后背被灼出一大片焦痕。

白色的毛烧焦了，卷曲着发出焦臭味。

我趴在墙洞里。

疼。

他打我。

哥哥亲手打了我。

我反复跟自己讲道理。

他不认识我。

从他的角度看，就是一只异变白虎扑过来。

换谁都会攻击的。

没毛病。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委屈。

弹幕飘过。

【打得好！高阶变异兽离队伍远点！】

【怎么没打死？那对翅膀的晶核品质应该很高。】

【有没有人觉得这只老虎刚才是在帮他们？】

远处，陆渊把沈念护上车。

沈念抱着他手臂，仰头说了句什么，笑得很甜。

陆渊低头，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那个动作。

以前是给我做的。

每次我害怕，他都会拍拍我的头安慰我。

现在那只手落在别人身上。

我卡在墙洞里，看着那个画面。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好疼。

比后背那片焦痕疼多了。

我把自己从墙洞里扒出来，拖着半焦的翅膀往反方向飞。

飞不稳。

一头栽进垃圾堆里，好半天没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