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县长把钱收到八百年后了!
“卢董,我们县财政现在不是赤字很大,是大的离谱!
我们县里账上现在就剩八块钱了,连机关干部下个月的工资都凑不出来。”
一听孙大河直接把实情甩出来了,旁边刘志的脸色当场就变了,站在孙大河侧后方,一个劲地朝孙大河使眼色。
刘志心里那个急啊。
老孙啊老孙!你糊涂啊!
人家老板是来投资的,不是来扶贫的!你跟人家说这个干什么?
是,你是把家底都抖落出去了,人家还能投钱吗?
这可不是当年跟上边申请议价粮,说的越穷越好,这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你这地方穷得底掉!
你越哭穷,人家跑得越快!
可孙大河就跟没感觉到似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卢东海。
“卢董,您可能久居国外,不太了解咱们国内现在的情况。
我先跟您介绍一下咱们县的区位优势,我们这儿地处三省交界,交通便利,距离最近的铁路——”
“停。”
卢东海一摆手,他已经听明白了,现在的铁原县就是个空壳子。
但是他要的就是这个,空壳子好啊!
越空越好!
“孙县长,您现在就跟我说说,咱们县里最缺的是什么就行了。”
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孙大河就接上了。
“什么都缺。”
就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一点犹豫都没有。
“卢董,你不知道,我们现在缺钱,缺项目,缺设备,缺技术,缺路,缺水,缺电。
卢董,我不骗您,我们这儿的老百姓,就是缺个活路啊。”
这话听得卢东海都一抽抽,好家伙,什么都缺。
但凡自己不是揣着系统来的,换另一个老板来,都得被他这句话吓跑,这不就是个无底洞吗。
“卢董?”
就在则是,一旁刘志小心翼翼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这位招商局局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他刚才观察了半天,发现这位卢老板虽然没说话,但也没生气,更没有扭头就走的意思。
行啊,这就是个好兆头。
刘志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然后试探着开口:
“卢董啊,既然您暂时不打算休息,那您看这样行不行。
还请您屈尊,到我们县政府去一趟。
那儿有详细的材料,也有县里的规划图纸,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您想看什么,我们给您拿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放得很低,姿态放得更低,连“屈尊”这俩字都用上了。
卢东海看了刘志一眼,这戴眼镜的确实比那个老傻直县长精明多了。
就孙大河这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兜里几个钢镚都敢往外倒,要不是刘志兜着,这政府估计早就散了。
“既然这样,也好。”
卢东海站直了身子,从沙发上起开,顺手整了整皱巴巴的西装领子。
“那就走吧,那正好,也请二位坐坐我的车,咱们也批判一下zb主义的腐朽。”
这话一出,孙大河和刘志同时愣住了。
这时让他们坐奔驰?坐那辆几百万的奔驰?
孙大河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褶子一下子就舒展开了,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
“哎呦!那、那可不胜荣幸!不胜荣幸啊!”
他一连说了两个“不胜荣幸”,搓着手,脚下跟踩了弹簧似的,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刘志也赶紧跟上,虽然比孙大河矜持一点,但那嘴角也是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好家伙,他这辈子坐过最好的车就是县里那辆帕萨特,还是沾了孙大河的光。
而现在能坐上奔驰,回去够吹半年的。
三个人走到奔驰跟前,虽然这是卢东海收来的顶账车,但是不管咋说,最起码样子看着在这个年代是独一份的。
孙大河站在车旁边,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去拉车门。
等俩人坐进了车里,感受着屁股底下软的人都能陷进去的真皮座椅,都傻了。
到底是zb主义造出来的奢侈东西啊,就是特娘的会享受!
而这时,卢东海也上了驾驶座,一拧钥匙,十二缸发动机轰的一声醒了。
就这一声,孙大河整个人往座椅里一缩,眼睛瞪得溜圆,他拽着刘志的袖子。
“听听,听听!”
刘志被他拽得袖子都快扯脱线了,赶紧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咳嗽了一声,示意他注意点形象。
可他自己也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看着面前那一溜的红木装饰,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娘的,我也是能坐上奔驰的人了!
奔驰从招待所院子里拐出来,上了县城的主街。
这个时候是晚上,一路漆黑,但是奔驰的车灯把外面照的很清楚。
孙大河坐在后座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街上的那些招牌,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自打临危受命提上来以来,当县长的这些日子,比他在部队之前训练都受苦。
车开进了政府大院,卢东海把车停好,三个人下了车。
孙大河站在楼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卢董,您别嫌弃。我们这儿条件是简陋了点,您多担待。”
卢东海抬头看了看,嗯,确实,看的粗来,这环境是真简陋。
传达室的玻璃都被砸碎了还没换呢,拿木头板子钉着呢。
“那有什么好嫌弃的,政府办公楼破成这样,窗户玻璃碎了都舍不得换。
看您二位这样,肯定是两袖清风的好官。”
当然,这话要是从一个普通老百姓嘴里说出来,孙大河也就客气两句过去了。
可这话是从一个开着奔驰的华侨大老板嘴里说出来的,那分量就不一样了。
孙大河愣在当场,嘴唇哆嗦了两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快一年了,上上下下的人,有骂他无能的,有说他窝囊的,有背后戳他脊梁骨说他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的。
但是就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是好官,一个都没有。
孙大河苦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卢董,跟您说实话吧。
我们也想修,但是没钱啊。”
他说完这句话,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脚下的台阶,不让卢东海看见他的脸。
“卢董,请。”
三个人一边走,卢东海边看边问。
“咱们市没有银行吗,我在沪上听说,咱们这种困难政府,不能向银行申请贷款吗?”
身后两个人的脚步顿时顿了一下,然后卢东海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哎,卢董啊,不是我们不申请。”
“实在是,上届县长,把钱申请到了2030年之后,转头就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