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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宴盯着手心里那颗木头心脏，整个人僵住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着往后退了一步。
那颗木头心从指缝间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不是人！”
他指着我，慌了。
下人和家卫纷纷远离了我，春杏更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我无力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着气。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心没了。
我修炼了五百年的心，没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叫喊。
“妖孽！”
柳青青来了。
她身边还跟着之前的道士。
“宴哥哥小心，姐姐被妖精附身了，你快躲开！”
她上前拉走了叶宴。
叶宴仍由她拉着，怔怔后退了两步。
道士手持桃木剑，三张黄符夹在了指尖。
“妖孽受死！”
他将三道黄符贴在我的额心、胸口和肩胛上。
说实在的，没什么用。
只是我没了玲珑木头心，我的精气就要散了。
见我越来越虚弱，道士满意地点点头。
“此乃山中树妖，入人间吸食精气，幸好发现得早，贫道今日便替天行道！”
他手中的桃木剑砍在我身上。
一剑又是一剑。
本是残破不堪的身体，此时木屑纷纷落下。
我疼得脸面狰狞，不断地抽搐。
“住手！”
叶宴突然开了口。
他攥住了道士持剑的手腕，把那柄桃木剑硬生生拧偏了三分。
“你到底是谁？”
他颤声问我。
我无力地转动着眼睛。
此时我的胸口空荡荡的，左肩断了，左腿也断了，只剩下一截右臂撑在身侧。
我看着叶宴那张脸。
五百年过去了，他眉骨高了，下巴蓄了髭，可那双眼睛从没变过。
从他眼睛里看进去，里面还住着那个救火的少年樵夫。
“五百年前，你救过我，那时候，我只是一棵黄柏。”
我缓缓地说。
“你转世七次，每一次，你我都会相遇，只是你不记得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来，只是为了报恩。”
“我开医馆救人，也是想为你积福。”
我苦笑了一声。
“精灵化形，只要过三年，就可以长出血肉，和常人无异。”
“你要心头血，并非我不想给，而是我真的没有。”
“好可惜啊，就只剩下三天了，我就可以成人了。”
我的精气在散，呼吸越来越难。
“你亲手挖了我的玲珑心，我也当报过恩了。”
“一切都结束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已经累得无法动弹了。
叶宴眼里闪着晶莹的光。
“我不记得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
他不知为何。
内心就是很难受。
明明看到了枕边人是妖，可就是恨不起来。
柳青青急了，她在后面拉着叶宴。
“宴哥哥，你别被她骗了。妖就是妖，和人不同道。”
“可她从未害我，她还救了很多人。”
叶宴难受得快要碎了。
“她只是来不及动手而已，谁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你想想，她是怎么对我的？”
叶宴努力地想。
我是怎么对柳青青的。
她来将军府，我悉心照顾。
她想要的，我都会让给她。
哪怕她现在住的庭院，也是我之前让出来的。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他突然想不起来。
因为一切不好的事，都是柳青青说的。
此时，柳青青给了道士一个眼神。
道士拂尘一甩。
“将军，人妖殊途，留不得。”
他举起桃木剑。
叶宴还没开口，我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浑身的精气在散，每一寸木质都在碎。
从指尖到肩膀，从脚踝到大腿。
细碎的木屑被风吹起来，打着旋飘向四面八方。
“不要！襄儿，不要！”
叶宴朝我扑过来，像是要抓住什么。
可我什么都没了。
整个身体碎成了满地的木屑。
只剩下那颗完整的玲珑木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