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后面这两年我活得舒展又安稳。
没了从前困在别墅里畏缩压抑的模样。
我的花卉水彩画册顺利出版,线下画廊常年陈列我的画作。
每周三固定开设免费公益花艺课,接待古城里独居的老人与放假的孩童。
每日天刚亮,我便和傅沛琛一同蹲在花田打理植株。
他把我的所有喜好妥帖收在心底。
知晓我怕清晨露水沾湿衣袖,总会提前备好防水围裙。
每逢阴雨天,不用我开口。
他便会赶在落雨前收妥窗边晾晒的画纸和颜料。
古城节庆时,他不总趁着空闲去纳西银匠铺。
亲手打磨刻着花草纹样的手工银饰。
我们没有筹备盛大婚礼,只是选了一个晴好的秋日。
在雪山脚下摆了几桌简餐,宴请街巷邻里与常来上课的学员。
我一身素色棉裙,发间别着他摘的野菊。
身边是安安静静陪我走过低谷的人。
平淡安稳,便是我从前求而不得的圆满。
却没料到会在一个打包花束的午后,听见游客闲谈起城中豪门的闹剧。
他们说章寄雪顺利生下一个男孩。
季柏舟将名下大半资产全部过户到孩子名下。
耗尽心力抚养,事事亲力亲为。
可孩子长到三岁,眉眼轮廓没有半分与他相似。
后来他瞒着章寄雪,悄悄采集了孩子的毛发送去亲子鉴定。
白纸黑字写明排除亲生父子关系。
那一刻他彻底崩溃。
过往所有迁就、妥协、亏欠我的借口轰然碎裂。
季柏舟才猛然回过神,从遇见章寄雪起,对方每一次示弱全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他从头到尾,只是别人的接盘人。
他攥着鉴定报告回家与章寄雪对峙。
女人再也不必伪装柔弱委屈,坦然坦白怀孕前后一直和前男友纠缠。
当初看中季柏舟功成名就,才故意制造偶遇。
借腹中孩子图谋他的财富。
争执间两人大打出手,撕破所有体面,互相起诉打官司。
这些年季柏舟一门心思扑在母子身上,疏于打理公司。
资产大半早已过户给那个不属于他的孩子。
官司拉扯期间资产被多方转移,企业资金链断裂,如今濒临破产。
曾经风光无限的豪门老板,落得一地狼狈。
游客唏嘘感叹,说他当初放着真心待他的人不要。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实在讽刺。
我静静听完,指尖稳稳剪下一枝干净澄澈的雪山小雏菊。
轻轻插进手边粗陶花瓶,心底一片平静。
没有恨意,没有惋惜,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季柏舟的辉煌与落魄,都与我再无半点干系。
窗外阳光落在成片月季上,馥郁花香裹着画室淡淡的水彩颜料气息。
属于我的人生,早已翻到全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