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音音胃痉挛住院了,我先过去看一眼,你复查完把报告拍给我。】
复查室外,江渡的消息跳出来。
今天是我清宫后第一次复查。
下面还在出血,小腹坠痛。
【好。】
我一个人排进长队。
轮到我时,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医生看着单子皱眉:“恢复得不太好,别累着,按时吃药。”
“嗯。”
我扶着墙站起来,眼前发黑了一瞬。
报告拍给江渡,他没回。
等药时,我在隔壁窗口看见他。
他正替阮棠音核对止痛药,饭前饭后交代得清楚。
看见我,只点了下头:“报告发我就行,别让音音觉得拖累你。”
我把药袋攥进掌心。
十分钟后,新消息进来。
【音的病历在三号楼,你帮我送一下,她的病史我不放心别人转述,你心细。】
我捏着那叠病历,走到连廊一半,腹痛猛地加重,冷汗浸透后背。
扶着栏杆缓了很久,才一步步挪过去。
递病历时,手是抖的。
护士追出来:“阮棠音的押金还差一笔,江主任说先刷太太的卡。”
屏幕跳出金额时,我忽然觉得好笑。
原来替他付账这件事,我从没停过。
六年前,江渡还是住院医师。
他母亲急性心梗,做支架要押二十万。
我刚拿到海外联培名额,攒的钱本是留学用的。
没问他,我直接打进了住院处,后来错过名额,一个字没提。
他守在手术室外,红着眼对我说:
“阿霜,等我熬出来,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
白大褂皱巴的,眼里却有光。
我就是那时认定他的。
只是他记的恩,从来不是我的。
病房里,阮棠音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姐姐,麻烦你了。”
她笑了笑,“我跟江渡说不用麻烦你,他说你一向稳妥,重要的事最信你。”
“不用谢。”
“以后这种事,直接找他。”
她眼圈红了,“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真是故意的……”
江渡恰好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她泛红的眼眶,脚步快了几分。
“怎么了这是?”
他握住我的手,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凉?”
我刚要抽回,阮棠音先开口:
“是不是我让姐姐不舒服了……我真没想麻烦她。”
他转向床边,嗓音温柔:“别多想。”
安抚完她,才回头看我:
“阿霜,音音身体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我握着病历凉了一路的手,此刻还冷在他掌心里。
忽然不想说自己疼了。
说出来,也会变成计较。
晚上回家,我开始发低烧。
江渡给我量体温:
“三十八度二,今晚先观察,加重马上叫我。”
他倒水拿药,动作细致。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他还是会守着我的。
手机响了,是阮棠音。
她说一个人输液,害怕。
江渡握着手机,犹豫了。
我看着他的犹豫,心口一点凉下去。
他低头哄我,掌心覆上我额头:
“我去看一眼就回来。你一向比她坚强,嗯?”
门关上时,掌心的余温还在。
可那句你一向比她坚强,像针扎进退烧的间隙。
我爬起来,打开电脑。
把这几年的房产、存款、共同账户流水,扫描存进加密文件夹。
发着烧,手一直抖,但我很清醒。
凌晨三点,江渡回来。
他以为我睡了,俯身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明天就退烧了,我家阿霜最乖。”
我闭着眼没动。
枕头下那只U盘,硌得太阳穴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