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
我下楼时,江渡迎上来,把那束花递到我面前。
“洋桔梗,你以前说过喜欢。”
“我没说过。”
我看着他,“说喜欢洋桔梗的,是阮棠音。”
他握着花的手僵在半空。
风很大,吹乱他的头发。
他确实瘦了,下巴的线条硬得像刀刻,眼下一片青黑。
“我连夜飞过来的。”
他声音沙哑,“阿霜,我们回家。”
“哪个家?”
“我们的家。”
“那个家里,茶几上还摆着我退的婚戒吗?”
他喉结动了动。
“我没签离婚协议,我们没离。”
“江渡,”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知道孩子是哪天没的吗?”
“是你第三次缺席产检那天。”
“你说有台急诊推不掉。”
“可那天下午,你在对面咖啡厅,帮阮棠音点生日蜡烛。”
“我一个人排了四个小时队,医生说胎停了。”
“然后我做了清宫,一个人签的字。”
他的呼吸乱了。
“阿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
我看着他,“那天晚上我问你,孩子没了你会怎么样。”
“你说,别瞎想,孕早期情绪不稳很正常。”
“那天医院的复查记录,护士要给你看。”
我继续说,“你接都没接,就跑去看阮棠音了。”
“我晕倒在急诊,你留了张便签,让我别乱走。”
“江渡,你是妇产科主任。”
“我失去孩子的全过程,你作为最该懂的人,一次都没看见。”
他单膝撑在地上,像是站不住了。
“对不起。”
声音有些发抖,“阿霜,我错了,我把音音的事处理干净,她再不会出现,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我笑了一下,“江渡,你以为我在跟阮棠音争你?”
“我没有。”
“我只是不想要你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屿走过来,自然地站到我身边,把外套搭在我肩上。
“风大,你伤口还没好。”
江渡猛地抬头,盯着他。
“他是谁?”
“我同事,顾屿。”。
“江先生远道而来,”顾屿语气礼貌又疏离,“不过阮老师在这里,过得很好。”
江渡没有握那只伸出的手。
他站起来,死盯着搭在我肩上的外套。
“阿霜,我们才分开十天。”
“够了。”
“这十天,是我三年来睡得最好的十天。”
我转身要走。
江渡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阿霜……”
“江先生,请你自重。”
顾屿挡在中间,语气还是温和的。
江渡松了手。
他看着我,眼睛红得吓人。
“阿霜,我不走。你住哪我就守在哪,每天来,直到你愿意见我。”
我没回头。
“随你,。反正我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人,改变我的计划了。”
回到公寓,顾屿替我换药。
“那个男人,会一直纠缠下去。”
“会。”
“他认定的事,从不轻易放手。”
“那你呢?”
顾屿抬眼,“你还会心软吗?”
我看着窗外那个仍站在街灯下的身影。
“心软?”
我摇头,“顾屿,一个人把心一点点割完,是不会再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