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着手,把那根丝带从我妈嘴里抠出来。
她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中风。
这是村长在警告我,他随时能要了我妈的命。
我把丝带死死攥在手心,转身往外跑。
天刚蒙蒙亮,我冲进了镇派出所。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有人要杀我,他们还要配逼婚!”
值班民警抬起头,还没开口,旁边接待室的门开了。
村长端着保温杯,慢悠悠的走出来。
他穿着件洗的发白的旧外套,一脸慈祥。
“小江啊,你这孩子怎么跑到这儿来闹了?”
他叹了口气,把一份文件递给民警。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村委会出具的调解说明。”
我愣住了。
村长看着我,摇了摇头。
“小姑娘家被男人冷落了,闹一闹可以,拿亲娘的病开玩笑就过了。”
“你胡说!”
我指着他,
“你儿子不能生了,你让人把逼婚的帖子贴我家门上,你还往我妈嘴里塞铜钱!”
村长一脸无奈地转向民警。
“警察同志,你们听听。这孩子最近逼婚不成,精神状态不太好。”
“她妈本来就有高血压,昨晚中风瘫了,她受不了刺激,就开始胡言乱语。”
民警皱起眉,看了看调解书,又看向我。
“江女士,村长说的是真的吗?你说的逼婚……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是真的!我妈还在家里躺着!”
我急的声音发劈。
就在这时,民警桌上的座机响了。
民警接起来说了几句,把话筒递给我。
“找你的,说是你男朋友。”
我一把抓过话筒。
“贺柏川!你快跟他们说,我没有疯,我是真的被逼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贺柏川的声音很稳。
“江念,你别再折腾了,我晚点接你。”
“我没有折腾!村长就在这里,他要活埋我!”
贺柏川叹了一声。
那声叹气穿过听筒,民警听得一清二楚。
“警察同志,我是她男朋友。她最近确实压力很大,昨晚也说了些不太现实的话。”
“麻烦你们先别刺激她,我联系了最好的心理医生,今晚就能到。”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民警看我的表情变了,多了一层小心翼翼。
“贺柏川,你不信我?”
我死死握着话筒。
“我给你转了二十万。”
他放缓语速,
“先带阿姨去县里检查,钱不够跟我说。”
“我不要钱!我要我的身份证!”
“证件我先替你保管。免得你冲动......”
电话那头传来乔玥的声音:
“哥,我把小金鱼埋了,可我一闭眼就看见它翻白的肚子,我好怕。”
贺柏川的语气立刻软下来。
“别怕,我这就过去。”
然后对我说:
“江念,我晚点到。”
电话挂断,忙音刺耳。
他不是故意害我。
但他的一句不太现实,彻底毁掉了我在这里的可信度。
民警收起调解书,委婉地劝我先带母亲去看病。
我木然的走出派出所大门。
阳光刺眼,我却冷的发抖。
两年前我妈做手术,贺柏川连夜赶来签字垫钱。
我妈醒后拉着他的手,说以后女儿交给他了。
他当时答应的郑重。
现在,同一个男人给了钱,却不肯给我一个能活下去的身份。
村长从后面走出来,路过我身边时停下脚步。
他整理了下袖口。
灰色外套袖口里,露出一截胸花。
“贺总是个明事理的人。”
他笑了笑,走向路边的黑色桑塔纳。
司机帮他打开后备箱放东西。
后备箱没有关严。
我站在台阶上,视线刚好穿过缝隙。
里面放着一捆粗麻绳。
他连要怎么绑我、怎么关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村长关上车门前,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江念,我儿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还有两天,你好好想,别等到真把你关起来才知道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