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辆远去的桑塔纳,指甲掐进掌心。
必须拿到证据。
只要拍下村长用来囚禁我的无证,贺柏川就不能再说我疯了。
我顺着车辙印,一路找去了镇外十里地的老木器作坊。
铺子建在背阴的山坡上,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全是生漆味和木屑的霉味。
我躲在半掩的木门外往里看。
院子正中央,架着一个巨大的婚轿。
老板正拿刷子在上面刷第一道大漆。
婚轿里放着一套红嫁衣。
我掏出手机,调到摄像,拉近镜头。
红嫁衣袖口上用金线绣着两个字,江念。
我按下快门。
闪光灯没关。
白光在昏暗的院子里一闪。
老板猛的回头。
“谁?”
我转身就跑,刚跑出两步,迎面撞上一个人。
乔玥。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端着一个玻璃鱼缸,里面装着清水和草。
“姐姐,你跑什么呀?”
我后退一步。
“你来干什么?”
“柏川哥说镇上有家店能做水晶摆件,我想给小金鱼做个家。”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慢慢靠近我。
“姐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怪我昨晚叫走了柏川哥。”
她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诡异。
“可是,谁让你总是那么贪心呢?”
话音刚落。
她举起鱼缸,狠狠砸在旁边的石头上。
砰。
玻璃碎了一地。
我还没反应过来,乔玥已经捡起一块碎片,划向自己的手腕。
血立刻涌出来,溅在白裙子上。
“你疯了!”
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在路边。
贺柏川从车里冲下来。
他看见乔玥手腕上的血,直接把我推开。
我摔在碎玻璃上,手掌一阵剧痛。
贺柏川半跪着捂住乔玥的伤口。
“怎么回事?”
乔玥靠在他怀里,泪流满面。
“哥,不怪姐姐……她说我害她嫁不了你,所以要让我也见血……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木器铺老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沾满黑漆的刷子。
“贺总,这姑娘刚才在我院子里鬼鬼祟祟的,被这位小姐撞见了,两人起了争执。”
贺柏川抬头看我。
“江念,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动她?”
我举起流血的手,指着院子里的婚轿。
“贺柏川,你自己去看!那里面有我的名字!”
老板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开口:
“姑娘,婚轿已经上了第一道漆,退不了。”
贺柏川收回视线。
“你为了让我信,连这种东西都能提前准备?”
“这是村长订的!”
“够了!”
他厉声打断我,
“昨天编鬼故事,今天雇人演戏,明天你还想干什么?”
乔玥虚弱的拉了拉他袖子。
“哥,算了,我不追究了,我们走吧。”
贺柏川沉着脸,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不追究,是她善良。你欠她一句道歉。”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道歉?我三天后就要被活埋了,你让我给她道歉?”
贺柏川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熟练的解锁,点开相册,找到我刚拍的婚轿照片。
“这种东西传出去,只会让你更难堪。”
手指一划,彻底删除。
他以保护的名义,亲手毁掉了我唯一的证据。
骂完我,他的视线落在我流血的掌心上。
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强硬的抓过我的手缠上。
动作很轻,语气却刺骨。
“今晚我送乔玥回去,就带你走。别再让我失望了。”
说完,抱起乔玥上了车。
车子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上沁出血的纱布,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重新翻进木器作坊的院子。
老板不在了。
我走到那架婚轿前。
嫁衣下面,压着一张红纸。
是一份婚书。
新郎栏写着村长那残障儿子的名字。
新娘栏,写着我的名字。
但旁边有一行被浓墨划掉的旧字。
我凑近辨认。
隐约看出那两个字。
乔玥。